她是

这会儿多说无益，因小桃不在，只好由杜十一娘面安排几个男人住下，大家各自回房睡下，只是心里有事儿，没几个睡的安生的。

冯四又“小桃的弟弟前阵病了一场，汤药钱把他家的家底儿都掏空了，如今虽然是好些了，可他家怕是连当日卖小桃女使的钱都光了。小桃娘这些日都在踅摸着找个地儿把杏儿卖了，可杏儿长得像她娘，难看，卖不去。正好小桃回来，她娘就想着把小桃再卖一次。”

李想只得喊桂上车，他十分怀疑钱奎再这么笑下去会不会笑傻了，今天还全指望他正事儿呢！

李想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的事儿。他常以为小桃跟纸坊里的小娘一般命苦，可现在看来本不是这回事儿！比起小桃来，纸坊那些小娘的爹娘真是的太多了。那些爹娘，无非是不重视女儿，把女儿当赔钱货……可小桃的娘，却是彻底的把女儿当了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

钱奎忙捧场“桂说的是，咱们这就打上门去……”

小桃家的村并不算远，只隔了一座山，一个时辰便走到了。远远看了村里的炊烟，钱奎“小乙哥先别走了！大家伙儿都在这里等等，我先去村里打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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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跑到村里叫了一个他纸坊里的男工，托他连夜到青柳镇赵家送信，可能的话最好直接带几位哥哥过来。其实村里也有男人，可这几个村儿离得都不远，乡里乡亲至少都是脸儿熟的，让他们跟着李想去临村折腾不是回事儿，所以用赵家的家丁是最合适的。

“好端端的，小桃怎么会不愿意在这里了？这里肯定有事儿。”韩桂皱着眉自言自语,虽然是自言自语，可她的大嗓门足以让全的人都听个清清楚楚。

九哥不在，家里离不开人,我没法跟你过去，先缓缓,等九哥回来，咱们一起去。”

次日一早，李想胡洗了把脸就冲门准备叫人一起去找小桃，迎面却遇到打扮的十分光鲜的欧温仪，还有韩桂，欧温仪一看李想的打扮就皱了眉“阿郎还是换衣服吧！”李想低看了一，年前裁的绢料直裰，得很是合。又抬去看欧温仪，欧温仪叹了气“阿郎大概不知这世上有人，你敬他一尺，他就敢欺你一丈。还是换上上次李娘给阿郎的那件绸料的吧！把那条大红的斗篷也披上。”

李想勉打消了立刻过去的念,却越发坐立不安，几个小娘的心情也都不好。

“你说的可真是大实话——全是废话，傻也知这事儿不对！”欧温仪冷笑，说罢扭冲李想“这事儿麻烦不到哪里去，不过阿郎得把小桃的契找来，最好让人去赵先生家请几位哥哥过来跟着一起过去，这位阿婶分明就是个欺怕的，非得吓唬一下才行！”

小桃娘昨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到家里冷锅冷灶，俩男人的等她饭，她恼火的要命，大女儿小桃被关在小屋里不得饭也就罢了，小女儿杏儿缩在墙角，看到她就发抖。她越发的恼火儿，踹了杏儿两脚让她起来烧火，自己骂骂咧咧的跑去饭。

“让钱奎哥哥穿上衙门里的衣裳……”何怜怜的声音轻飘飘的，总是冷不丁冒来吓人一“他一个人，比一群人都用。”

“岂有此理！”冯四一下就气的直骂“天底下竟有这般狠心的爹娘！”

不过一个时辰，冯四跟程九还带了两个壮汉就赶过来了。一门程九就气的直嚷嚷“怎么就不等我一天？若我送小桃回去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李想默不作声的回屋换上那衣服，换上衣服正了正幞，觉得很不舒服。幞底下的发是他自己随便梳的，在幞外面的还算争气，里面其实成一团，自从来到古代，他那半长不短的发一直都有小桃打理，这会儿小桃不在，他自己，连发都梳不好。

冯四说到这里恨的牙都“这妇人被钱迷了心窍，竟立刻就要把小桃卖与那牙婆。小桃不肯，说她早签了十年的契，再说就是没这契，她也不妾。结果就被她娘一掌扇倒在地上，后来就被她娘喊了她爹给拽回家里关起来了。那牙婆还在村里住着等小桃娘的信儿呢……”

虽生意没成，这事儿却传开了，这小桃娘就扯了自己家杏儿跑到村儿给那牙婆看，牙婆却不肯要，说她长得不够漂亮年纪也太小。小桃娘气的伸手给了杏儿两掌，直说这么个赔钱货卖都卖不去。谁知正在这个时候小桃回来了，那牙婆一见小桃，睛就直了，只说要是这个，四百贯也使得。

一行人上的上上车的上车，呼啦啦的冲下山坡直冲着村里跑去。

原本气氛很是凝重，被这俩活宝一打岔，大家伙儿全都哭笑不得，欧温仪气的只翻白儿“你们俩想耍宝回家耍去，莫要在这里现。”韩桂狠狠瞪了钱奎两，钱奎只是挠着傻笑。

李想默默的听完，喃喃“怪不得她说先拿了契，过几日再把钱送来……”欧温仪嗤“可不是，不把这边事情了结了，那牙婆哪里敢买？打起官司来可不是要亏死！小桃娘打的好算盘，反正阿郎好说话，哄着阿郎把契书还了，小桃过去一年不过十五贯，剩下六年的契加一起也不到一百贯，把她卖了一下就能得四百贯，还完了还剩三百多贯呢……”

李想骑上了赵明诚送过来的大，程九留在家里，钱奎冯四连同另外两个赵家的男仆跟着上了。虽骑了，可他们却走不快，因为随行的还有一辆驴车，欧温仪跟韩桂说什么也要跟了去，直说小桃回来怎么也要坐车的吧？走到门，杜十一娘也跟了来“家里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韩桂“还等什么！这老虔婆（注１）实在可恶，阿郎快带我们打上门去，抢了小桃来。”

李想忙问情况，原来冯四原本只想去问问小桃家住哪里，顺便些话。谁知真是巧了，他问的这家的女人似乎跟小桃的娘很不对付，他一开，那位就竹筒倒豆似的全说了。村里前几天来了个牙婆，说是想到周边村里踅摸几个像样的姑娘与一位有钱的员外妾，却不要短期的，要买就买终的。那牙婆很是可恶，竟看上了这家的闺女，死活要买，他家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肯卖！那牙婆到了二百四十贯，最后还是被这妇人打了去。

冯四摇“你这打扮太显，还是我过去吧！”钱奎儿今日穿了衙差的制服，跑村儿确实显，也就同意了冯四的建议。

众人在小树林里歇下，李想下了，忍不住原地转开了圈儿，好在冯四去的很快，不多时就打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