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你有边的泡么？”

初雪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了一气，放下画册，将药碗端了起来，吩咐小月：“这药有些凉了，拿去一吧。”

五月的天气，渐渐炎起来，裕王的却很快地恢复了，经次一事后，他的变得比以前更沉静，更稳当，读书也越发用功。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赖以存活的依附之，支持三殿下好好活下去的，除了我，一定还有些别的人和事，比如康妃娘娘。”

的痛，可是，痛过这一次以后，泡就治好了，再也不会痛了。”

初雪继续：“邻居大娘说，贵儿的娘表面上反对儿学画，可是每次看见儿那么幸苦换那些糙的染料画，她都背着儿哭上半天，所以，她宁愿冒着极大的风险，去采竹来颜料，只为了完成儿的心愿——唉，这世上，不是贫贱还是富贵，娘的，对自己孩儿的那一片心，却都是一模一样。”

初雪看着她的脸，这张丽若的致面庞上，不知何时有了黯然之，她也有自己却又永远得不到的人么？她和林究竟是什么关系？

裕王静静地听着这个故事，两片薄薄的嘴渐渐抿在了一起，

裕王没有任何反应。

初雪不便拂她之意，便将枇杷放中，咬了一块，清甜腻，非常。

小月答应了，去接药碗，裕王却突然沙哑着嗓开了：“不必了，我现在就要喝。”

将画册收了回来，初雪继续：“贵儿的娘亲平日里就靠几亩薄地，针线糊，日过得非常艰难，可是，贵儿却迷上了画画，那是富贵人家的孩才有资格学的东西，母亲便又打又骂，希望他能学个手艺，要么就老老实实到田地上吃苦，画画一定会饿死的。然而贵儿却痴迷得很，始终丢不下，颜料很贵，他们家本买不起，贵儿就每天去山里采草药，换了钱去染坊里买些低劣的颜料。”

银嘿了一声：“我不肯走这一趟，却不等于我不希望三殿下痊愈，不见他，是怕他心生不必要的幻想，最后反倒让他更加伤心——”

裕王如此念他的慈母，想必绝不忍撒手抛她而去，留下娘亲孤苦伶仃，仍人欺凌。

银凝视着她，惨然微笑：“我是别人的边的泡，可是，别人又何尝不是我边的泡!”

康妃一生不得嘉靖，在中郁郁度日，想必把所有的与希望都寄托在这唯一的儿上，谆谆教导，裕王定然铭一生，从他多年都不忘把这些画册带在边，就足见一斑。

裕王的珠微微转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死不死活不活的状态。

见她关心自己，银抿嘴一笑：“康妃娘娘通晓丹青，三殿下小时候读的好多古人的典故，都是娘娘亲笔绘成的连环画册，殿下一直若珍宝，你可以回王府去找一找，让他重读一下这些画册，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初雪轻声：“我小时候，村里住了一对母，那男孩叫贵儿，贵儿的父亲外经商，发了小财之后，就在城里纳了妾，再也不回来看他们母一，也不给妻儿银钱养家。”

初雪打开匣，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十来本小人书，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逐页看去，却是一幅幅工笔人，画着历朝历代先圣先贤励志向上的事迹，和自己找来给宝儿看的识字图册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每副画都是心勾勒，一丝不苟，一个母亲的拳拳之心，很明显的跃然纸上。

当晚，初雪捧着这个紫檀匣，让小月用托盘端着一碗熬好的药，又来到了青云阁。

回到闲云阁，初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五福叫来，询问关于裕王儿时读过的画册，究竟放在了哪里。

初雪久久不语，在这个女面前，她不愿意去撒谎。

五福一听此问，立刻毫不犹豫地答：“那些个画册，才都好好地收在王爷楼上书库里的紫檀匣里，每年梅雨季节，王爷总是不忘叮嘱才拿来晾晒一番，人您等着，才这就去书房拿给您。”

说着，初雪又翻动起那本画册：“这些画儿，一笔一划都如此细腻微，臣妾在想，康妃娘娘在画画的时候，心底一定在想，她要好好教导她的孩，让他一生平安顺遂……”

再后来，贵儿的娘突然失踪了，人们在山崖底下找到了她的尸，她手里还握着一大把竹，那是一五颜六的野，晒研碎可以颜料，然而，竹从来都是生长在悬崖峭上，要想采摘，需要冒极大的风险。”

裕王依旧睛直楞楞地，盯着淡黄的撒罗蚊帐，似乎没有了任何思绪。

初雪摇了摇“不成，娘娘若是知此事，恐怕你就活不成了，咱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王爷，该吃药了。”

裕王却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碗，仰起脖，将药一饮而尽。

手中的枇杷不知不觉间被得变了形，初雪放下枇杷，不再与银对视：“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示意小月将药碗房在床案几上，初雪将匣搁在床边，打开了，取一本小画册来。

初雪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牙齿咬住了下，转离开了那间屋。

初雪心中一喜，忙拿了银汤匙，将药搅动几下，势要喂裕王。

说完，五福转离去，片刻之后，便手捧着一个扁扁长长的紫檀雕匣，躬放在了初雪面前的圆桌上。

“今天晚上，林要带他的一个挚友到我这里来饮酒作诗，他那位挚友的名字，叫张居正。”

除了情，还有亲情，是支撑着一个人好好活下去的依托。

银却缓缓地：“世间情缘，各有分定，红尘中不知多少痴男怨女刻骨相思，却得不到对方一顾，若是遇见一个两情相悦的，实乃是人间至大的福气。”

裕王的里，两滴晶莹的泪珠终于顺着鬓角了下来，滴落到柔的杭缎枕上。

一席话，说得初雪连连。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裕王一。

初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还是。

银又捡起一个枇杷，亲自剥了,递到初雪手中：“好歹吃东西，也是到我这里来了一趟。”

初雪将画册打开，放在裕王前，轻声：“王爷，还记得这些画册吗？”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走这一趟了？”初雪有些沮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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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玉碎

初雪用话试探过几次，看他是真的不再伤心了，心里也是暗暗欣，银的话果然不错，的痛过一次之后，也就会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