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慈还没从惊慌中回神，便落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舒服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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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善倒气，抖着拂尘指他，怒斥：“你这撑船的怎么回事？这么静的湖都能岔？现在怎么办？要是刺客追上来，姑娘有个好歹，我看殿下到时怎么收拾你！”

戚北落脸骤然一沉，她忍住笑，又凑上去重新拥住他，目光一晃，人猛地僵住。

两小只都受了惊吓，但所幸都没受伤，在顾慈怀里“喵喵”撒了会儿，便又窜到地上活蹦。

“啊！”

顾慈忙抱起两只猫，退到船，张皇四顾，张嘴呼救，这才发现。这刺客为方面动手，已然将船划至湖泊幽，四面不是粼粼湖，就是森然树影，几寒鸦盘旋，别说人影，就连灯火也不见一盏。

船家哈腰连连歉，“两位贵客莫急，我这船底还横了一条备用竹篙。我这就去拿，这就去拿，麻烦您二位跟腾个地方。”

下船时，顾慈抱着两只猫，戚北落则抱着她。

船家讪讪摸着后脑勺，将手里断成两截的竹篙举给他们看，“这这这......”

心疼织委屈，顾慈刷的红了，泫然泣，嘴里猝然被了颗果，丰沛甜，绕齿为浆，慢慢压制她心苦味。

月苍茫，映照他袖中一凛冽寒芒。

她急得团团转，偏巧在这时，王德善手臂不慎中刀，被那假船夫抓中空档，一脚踹湖中。

榭中的打斗声渐远，四面悄然，只闻夜虫唧唧，和湍湍。

“且慢。”他转要走，顾慈突然开叫住他。

戚北落声音喑哑却温柔，捧起她的脸，从角到鼻尖，帮她将所有冷汗和泪细细吻去，又顺着她鼻尖，转落至角。

王德善受若惊，老泪纵横，连声告罪不敢，被戚北落狠狠瞪了才老实。

一声“啪”忽然打破寂静，顾慈抬眸循声看去。

船猛烈摇晃，顾慈的心肝亦随之大颤。

“可有伤到？”戚北落拥她，声音如秋日里枝的枯叶一般，簌簌带着颤。

顾慈用尽最后力气推开戚北落，自己却无暇躲开。劲风杀至前，她甚至都没时间闭上。

船夫见一击不中，飞踢起一脚，将王德善揣湖中。王德善净前，也修习过武，灵地躲开，同他扭打到一块。

血泊上空空，重伤的刺客捂着血，撑着起翻到戚北落驾来的小船上，狞笑着朝他们缓缓抬起手。

顾慈心微微动了动，仿佛抓住了什么念。

像是倦鸟归巢，顾慈心的霾被他的温柔化去，红着脸低，“......你别亲了。”轻轻推开他。

顾慈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到船舷，再退便是凛冽湖。

“当心！”

榭方向涌起烟，木质梁轰然坍塌，哀叫声此起彼伏，竟是着火了！

“姑娘，快去前躲好，免得伤到您。”

动作又快又狠，哪里有半分船夫的模样，分明就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小慈和萝北咬着那刺客的脚，弓腰往后拽，却只是螳臂当车，反被他踹到边上，呜呜起不来。

裴行知止步，侧眸觑来

顾慈一下倒在甲板上，愕着睛拼命气。

戚北落，“这两日你就在船上好好养伤，不必来跟前伺候。”

船家蹬蹬跑来取篙，从他们边经过时，蓦然弯腰，手迅速往腰间一掏，竟摸了一柄匕首，朝顾慈的脖颈刺去。

几乎是在同时，侧旁飞来一支羽箭，撩起她发丝，正中袖箭，一并投湖中，化作一声闷闷的“咚”。

钝声响彻湖面，惊起数寒鸦。呱呱聒噪声中，刺客狰狞着面庞闷哼，匕首从手里落，人也跟着一块倒在甲板血泊中。

而那刺客本不给犹豫的时间，举起匕首直接朝她奔去。

小慈和萝北突然咬着她裙角，冲着船尾“喵喵”大叫，顾慈抬眸望去。

船夫连声应是，慌忙跑来取篙。顾慈着手，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动作。

皓月在他后，勾勒他俊秀廓，中血丝密布，倦容满面，可见方才榭中战况有多激烈。

“今日之事，实乃裴某招待不周，裴某同各位歉。”裴行知拍拍衣裳上的土，不着痕迹地将弓箭往后藏了一藏，“三位且先在此休息，待那边都收拾净，裴某再着人来送你们回屋歇息。”

夜森森，黑影一步步朝她靠近，背后的漫天大火宛如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嗬嗬发骇人的低笑。

顾慈上下打量那人，心隐隐生起一丝不安，唤王德善过来，想问些事。

相隔这么远，顾慈依旧能闻见那呛鼻的烟味，想到戚北落还在那，心猛地揪，脑袋瓜登时空白一片，“快！快！快回去救火！”

半烛香后，小船靠岸。

轻轻一，仿佛也尝到了那饴糖的滋味，所有酸涩都化成丝丝缕缕的甜。

匕尖就在前等着她上门，她闭上睛。

“姑娘小心！”

顾慈木木转，裴行知手持玄黑铁弓，神凝然，站在岸边长。长风袭来，天青衣袂飞卷，似仙人乘风而来。

王德善傻了半刻，忙去招呼船家。

在船，摆摆手，“这里太急，得慢慢划，急不得，两位贵人且再耐心等等。”

她一咬牙，趁两人打得火的间隙，捡起被丢弃在甲板上竹篙，妄图自己撑船回去。

耳畔传来一声闷哼，戚北落已将那刺客彻底正法，掸了掸衣袖，亦扭望向岸边，目测两端距离，嘴角绽一丝豁然开朗、却又意味长的笑。

却奈何她力气实在太小，而这竹篙足有小细，她光是举起来就耗尽了全力气，更别说划船。

就听“咻”的一声，一支形如小匕的袖箭，从他袖飞，朝戚北落后心激而去。

顾慈绵绵地靠在他怀中，清冽冷香混着衣袍焦味涌鼻腔，隐约还有血腥。

却还盈盈对着她笑。

顾慈使吃的劲儿拼命挥起竹篙，却被那人轻轻松松接住，顺势一拉，她猝不及防地往前栽去。

王德善一眉，“快些！”引着顾慈往旁边去。

王德善惊叫一声，抓住那船夫的手腕，反手一拧，匕首便堪堪停在了她鼻尖。在有那么寸许距离，她只怕就要血溅船。

顾慈呼猛地滞住，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裴行知帮王德善号脉止血，“好在只是外伤，并未伤及骨，敷完药休息几日便好。”

说完他便扭不再说话，全神贯注撑着竹篙，一硕大的斗笠罩在他，夜幕中只能依稀看见他瘦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