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尽那

“邵家怎样？邵家也要讲理！老陈那么好的手艺，给你们邵家的机坊了十几年的机工，这一病就赶他来，讲不讲理！以后他就算乐意，我也不会让他给你们邵家活！现在，给我拿十两汤药银来！”

这没没脑的简短对答，因为之前有过吕光午的解释说明，所以汪孚林和小北全都醒悟到，来者应该就是之前和吕光午过手的那个机霸。果然，对方在听到那一声是我之后，竟是陡然前冲，二话不说聚力一拳便打向了吕光午的。却只见吕光午不闪不避，直接笑眯眯地把右肩向后一拉，随即肩又是直接向前一，迎上了那挟着力冲向自己的拳。便只听砰地一声，那汉一下退去两步，而吕光午则是肩膀晃了晃略退半步，胜负不言而喻。

当这些人到了跟前时，汪孚林还正在打量这些人时，就只听陡然一声喝。

被人架了来。

吕光午见汪孚林和小北全都一脸茫然的样，他就若无其事地笑：“丹城内我去年来过一次，彼时邵芳应该还在湖广没回来。我就在这条街上目睹过一个机霸当街和一群机主雇来的青打斗。他是手底下聚拢了一大批机工的人，颇有膂力。为此我一时技，和他手过一次，要论纯粹的力气，他还胜我一筹，不过输在技巧太差。那一架倒是打得酣畅淋漓，事后我和他大醉一场不辞而别，却不知他还记得我否。”

“是我。”

“四爷，这是邵家的产业，你真有胆和邵家作对？”

“你给不给？不给我可就自己来取了！”

果然，接下来的情景重现了当初吕光午破门而客栈的一幕。那汉就仿佛拳似铁，完全没有痛觉似的，一拳接一拳猛砸在那大门上，也不知几十拳过后，大门已经不堪重负地发了咯咯声，这个毫无疲倦的汉突然退后数步，跟着又疾冲向前，竟是暴起一脚猛地踹上了门。随着再一声砰然响，他就只见那两扇门一下往后倒伏了下去，一团灰尘亦是往四周围爆开。而随着这大的动静，起丝毫没有任何反应的里终于有人嚷嚷了一声。

撂下这话后，那汉立刻看向了一旁那座小院，却也没有招呼后众人，而是了一气，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竟是猛的一拳冲着那两扇大门砸去。看到这简单暴的一幕，汪孚林忍不住目瞪呆，跟着就是一阵牙疼。拿拳去砸这实的大门，就算不是碰石，难不疼吗？不过好像吕光午当初在客栈中也那么过，他还记得次日一大清早去时看到遍地的门板残渣，很有一自己认识个怪的觉。

“都病成这样你还敢来上工？你想把病气过给我这里几十个机工不成？，从今以后我这用不着你了！”

此话一，别说小北已经哑无言，就连汪孚林也不知该怎么评价是好。曾经打倭寇解围桐乡的新昌吕公竟然因为技，跑到这里和机霸打架？上次打过就算了，怎么这次看吕光午那架势还想找人再打一场？现在可不是当初邵芳不在丹那时候了，要是被邵芳知新昌吕公如此派，会不会觉得这是以大欺小暂且不论，人家不会故意传去，趁机贬低吕光午的名声吧？

“是你！”

“镇江府的机坊相比苏杭和松江，算是很少的了。”吕光午没有去追上前的那个中年男接济一二，而是对汪孚林和小北说，“苏州的大机主家，有织机上千，每天生产的棉布和白绢，就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从前是男耕地，女纺纱织布，可现在东南人多地少，因为男机工力好，在机坊上工的不比女机工少。今天大概是来得不巧，机霸不在，否则这家机坊的东家不会如此蛮横。”

此时此刻，汪孚林心里只有一个念——这不是大明版工会吗？就这汉一个人，就到了人家一整个组织才能到的事？人才啊！

汪孚林正觉得今天真的再次刷新了对吕光午的印象，却突然发现前那个踉跄走路的机工因为恍恍惚惚，直接撞上了一行六七个人中为首一个铁塔似的汉上。然而，那机工却不像他预想中那样遭到一阵劈盖脸的谩骂，反而犹如遇到救星似的，一把抱住对方痛哭涕，不多时就被人搀扶了起来，一群人七嘴八问了一阵，就只听一阵呼喝，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往这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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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那满脸红的男苦苦哀求，可是，他被丢下之后，东主和两个帮手扭就走，那座小院的门无情合拢，再也没有开启一条。见那中年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继而手足并用勉爬起，朝汪孚林等人这边投来一瞥之后，就因为他们那寒酸的衣着而失望地转过，脚步蹒跚地低离去。直到这时候，小北方才回过神，她只觉得整个心都了，忍不住死死拽住汪孚林的袖，咬了嘴问：“真的不去帮一把吗？”

“他娘的又输了，肩膀都有这么大劲，你这什么怪力！”那汉嘴里嘶了一声，使劲抖着右手，没好气地说，“一回来就跑这地方，也不怕辱没了你的份！我先办正事，回再来和你练过！”

“东家，东家！求求你留下我，我这病不会过人的，没过几天就好了……”

里的声音一下变得气急败坏：“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好，好，算你狠！来人，去拿十两银给他！”

吕光午说到这里，见汪孚林了一丝异，他还以为汪孚林是奇怪此人靠什么生活，就笑着解释：“有这么个人面，机工自然都会钱供养。只要求他庇护认他这个，每个人不过缴纳一个月工钱的百分之一，但聚少成多，几百个机工全都如此，自然就够其生活了。他在三班六房颇吃得开，而且事有分寸，手下还有一批有力气的机工，纵使机主想要雇外来的机工，他也会拼死帮人抗拒，所以威望很。”

“四这个机霸，平时确实专为机工打抱不平，惩治那些过分贪婪压榨机工的机主，又或者是给人追讨欠薪，替死伤者追索抚恤，替病人讨要汤药费，逢年过节替他们索要给家中老人女的压岁钱，甚至帮那些无业的机工另谋生路……所以机霸这两个字，那是机坊东家给他起的诨号，下的机工全都尊称一声四爷，他也当得起。”

见得那被人称作四爷的汉砸门之后本就没去，就凭借这实际行动的威势，让人狼狈不堪地拿了十两银来息事宁人，汪孚林不禁啧啧称奇。可等到看见这位四爷掂量着手上那锭银，回转来直接在了起那中年汉的手里，他更是对人刮目相看。就连小北也忍不住惊叹：“原来他真的是给人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