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立在船，默然看着不断倒退的两岸景致，像极了才情满怀的诗人正抒发臆。

众人正等着李衙内往下说，冷不丁窗外响起一声爆竹声，吓了众人一，靠窗的人推开窗伸往外看了看，见几个黄小儿在放小鞭炮，便破骂：“猴崽，去别放炮，扰了你大爷叫你有好果吃！”

官场党派纷争，起起落落是常事，从相位跌落不是他最在意的事。只是不甘心呕心沥血的新政，刚刚开始推行，还未见成效，就被太后为首的保守派给扼杀了。皇上是赏识他的，认可他的政见，也有心改变朝廷积贫积弱的局面。只可惜还是拗不过摄政十余年的太后，不得不废除新政。

近侍答：“大人，了这汝河，便是檀州的地界了。”

能在这个年纪就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人。

人群中默然惋惜了一阵，有人疑惑：“怀有好端端的怎会猝然离世，是得了急病，还是个中有什么蹊跷？”

***

这一路他中多有不平抑郁之气，却也从未想过

有人迫不及待问：“那夫人可活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月白直裰，广袖泱泱，腰间未束丝绦，衣摆垂坠越发显得他长玉立，落拓倜傥，上亦未冠巾，墨发束，只用一支白玉簪绾就，肤白皙，剑眉斜飞鬓，端的是遗世而独立的翩然贵公气概，竟无一丝凡间浊气沾。

如果人不言，又岂会想到他早已浸官场多年，惯看世俗风月，是个杀伐果断、手段、抱负满怀、野心的权臣。

撑船的船工摘下上的蓑衣，抖了抖雨，放在脚边，隔窗冲着船舱里喊：“大人，前方河变窄，湍急且有差，您坐稳了。”

顾珩原闷坐在船舱里看了大半天的书，听得这声，索放下书卷，掀开门帘低走船舱。

人群里静默了一会儿，李衙内又说：“听说那位夫人死的时候，腹中还怀着，真够惨的。”

一旁有人嗑着瓜搭话：“怎得没见相府殡？”

主心骨一走，众人自知无趣便也各自散开。

李衙内叹气，：“要说这位大人还是个痴情，夫人猝然离世伤心绝，就是不舍得下葬，不知从哪里听来了起死回生术，重金到搜寻天下能人异士——”

这顾大人也是祸不单行，前不久夫人还过世了。”

已是三月天，他自贬官以来，一直在不停碲的赶路，竟忽视了原来凛冬已走远。

李衙内摇摇，“哪有那么容易，都是些江湖骗，也是病急投医，后来又听说龙虎山有世外人通此术，这位大人斋戒七日，一步一叩首亲上龙虎山请，还是无功而返。人死如灯灭，怎能复生。”

船并不小，经过河差，人并未受到多少摇晃颠簸，只是溅起一些，也并未沾上甲板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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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豁然开朗，绿树清溪，蓊蔚洇，山隐隐有日光显现。

“什么地界了？”他问。

空山新雨方歇，鸟鸣翠谷，舟行碧波之上如在画中游。

这么一闹，李衙内却没有了往下说的意思，毡帽往上一，起拍拍上的瓜壳，手往袖里一笼，：“得，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