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夜了，风很凉，霜也很冷。

屋中烧着炉，一去就觉一阵气扑面而来，江兰馨斜靠在床上，正懒懒地拨着面前的香炉。等千锦去，她对那伺候着她的女：“你去沏杯茶来，记住，要用皇上赏赐的龙井，以今年日存积下来的中，到底是在皇后边待过的人，可别怠慢了！”

江兰馨当然没有找她，可这话一传去，江兰馨自然就懂了。

“上次？”千锦冷笑一声，“大人可知，上次若不是皇上的一念之差，淑妃娘娘和王爷可要背上通情苟且的罪名了！婢可真得好好谢谢大人！”

。

如今能被称作王爷的人，满朝上下，唯君修一人。

千锦想了想那天殿上的情形，确保君未曾说过什么要命的话，便回：“婢不知四皇是何意，但婢猜，大抵是四皇以为，婢是淑妃娘娘心腹，如今又得方嫔信任，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可事实上……”

话问得直接，半儿不拐弯抹角。

好在，已经有很多大臣开始向他那边靠拢。

也因着这件事，一向不众臣的君修，也突然间成了他们争相结的对象。

传旨的人来回话时千锦正在皇上面前，那人领命下去，皇上则低眉神伤起来。

想到这儿，她顿住脚步，默默地站了半晌，而后转过，朝着凌安去了。

说罢，他终于放开她，待平复下心绪，才面无表情地往大上去了。

江兰馨不喜茶，所以皇

他把中毒的事还是压下了，甚至对外说的是，君死前了解药，可看他的样，却能很明显地觉到，他的毒本没有解。

“千锦！”他拉住她，低声吼，“聂勇已与我说了，你是王爷的人，你留在中，是为了王爷？”

往思宸殿去的这一路格外漫长，路上她想起了许多事，母亲死的那个雪天，君修离的那个秋日，以及锣鼓喧天闹非常，却藏着各自目的，君修的大婚之日。

偌大的后，竟只剩了方凌雪和江兰馨，而巍巍朝堂，就只有一个太君骋，和一个分封偏远之地的王爷君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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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个王爷，虽平了内，可也比不过太关外对敌，君骋的风依然要比他更甚。

至于皇上，叛过后他就再没来过后，有时远远地看着他，只觉他越来越单薄了。

千锦没说话。

果然，才刚远离方凌雪的线，他就若无其事地给她一方木盒。她下意识把它藏于袖中，不着痕迹地看他一。

千锦看向窗外，又下雪了，细细密密的雪飘飘洒洒，落到掌心，是丝丝缕缕透彻骨髓的冷。

从那时到现在，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坎坷，可每一步，都走得血腥。在她手上废掉了几人，又死去了几人，她分不清，可她亲看着的是，德妃没了，湘嫔和倾嫔都没了，而他们的孩，二皇放，三皇被贬，四皇自缢，六皇死在一场大火里，而七皇则彻彻底底成了农家之。

☆、049孤注一掷

“你不必这般忌惮我！”他目光微沉，“倘若我要害你，上次就不会替你递消息了！”

千锦碎步走去。

他活不长了。

半晌，方问：“老实说吧，儿说的你上藏着的事，究竟是什么？”

一妃一嫔。

虽然好像没什么不对，可千锦总觉得，这都是他寻的借，他是有话要与她说。

叛将息不久，君修与君骋是功臣，为安抚军心与民心，他亦不能责罚他们，于是这事儿，终是不了了之。

千锦到凌安时，江兰馨的贴女正要从里面来，一见到她，那女先是一愣，后有些讪讪：“千锦姑娘来此，可是有事？”

——那是一封血书，写的是当年常悠死时的事情，那是一个惊天秘密，也是到了此时，千锦才知，这个前皇后的死，竟牵扯了这么多的人！

可他们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嘉奖，因为君暴那日曾说，他们两人都有重兵，皇上如今病膏肓，对此极为忌惮，所以尽他们双双否认，皇上也查不蛛丝迹，可还是不愿相信他们真的没有。

待过去十多天，君修平叛回京，又半个月后，君骋亦凯旋归来。

“什么？”他明显一惊，表情也变得越发奇怪，像是不相信，又像不理解。仿佛她说的这些，他全然不知，“什么通情苟且？”

而今江兰馨还是淑妃，而方凌雪只是嫔位，故论起等级，这女比千锦还要一些。她微俯下，低眉：“麻烦姑娘通禀一声，就说婢到了，敢问淑妃娘娘有何吩咐！”

果然，那女才刚去，就回走了来，待到她面前，才：“姑娘请吧！”

要想夺皇位，君修就必须在他去世前把君骋从太之位上拉下来。

而后之中，有着些位份的，如今只剩了江兰馨与方凌雪两人。

千锦甩开他，抬脚便要往大上去：“婢不知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就像他说的，这里呆久了的人，谁都不会是善类。上过一次当，他的话她就不会再信了。

刘太医给她的是一个方盒，不过寸长，一指来，这样小的盒，本装不了多少东西，可刚刚在暗时，她已看过里面的东西。

皇上将信将疑，可到底没再问什么。

他摇摇，却更地抓住她：“如今就剩下太和王爷了，你想帮王爷么？”

“大人若是无事，便让婢早些取了药，也好早些服侍方嫔服下。”

她早猜到了，聂勇既和他是挚友，那么她的份，在他面前就一定瞒不住。

傍晚时分，刘太医突然遣人来说，许久不曾替方凌雪请过脉，这天越发地冷了，他担心着她的。

“刘大人今日到底是让婢来取药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方凌雪让他过来，于是晚膳过后，他就提着药箱来了，待诊完脉，他说方凌雪内有些寒意，需要些温药养养，让千锦跟他去太医院取。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她从一开始就是江兰馨的婢女，得她信任不足为奇，可她去方凌雪边，却是得了皇上授意，要说此事，是君所说的隐藏着的事，倒也说得通。

他继续：“刚才我给你的东西，你要好生藏着，万不可让方嫔知，等到合适的时机呈给皇上，便足以让方嫔万劫不复了。”

他依然在前走着，到一偏僻的拐角，才停下脚步。千锦随他去，才将站稳，他却已经问了来：“你是王爷的人？”

千锦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是天太冷，还是她的心冷。

这之后，纷了许久的皇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