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脱面笑了笑，“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从未留意过我罢了。”

在农人家过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以前在建安，虽不显贵，繁文缛节很多，逢年过节的菜也有讲究。不似村野里，有返璞归真的味。

他将车赶村，在村的那人家屋前停了下来，重换了张人面替她仔细粘好。样貌太众的人容易识别，像先前的禁军那样，只要问及绝，轻易就能打听到。他不得不小心防备，待一切都布置好了方下车去。

崔竹筳了谢，回车前搀扶她，低低：“庄人家心正，可以放心。”

家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平平常常的农人家，过年穿着簇新的褙和窄袖衣。秾华见她迈了门槛往外看，灯笼底下映照一张朴实的笑脸，：“今日是大年初一，节下赶路实在辛苦。若不嫌弃就请来罢，家中正要开饭，请娘下车，腾腾用些饭菜。”一说，一将门大敞开来。

崔竹筳同他们客往来，秾华转四下看，家里不过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孩，摆设也极简单。墙未经粉刷，一块一块的青砖/在外，看上去灰蒙蒙的。

秾华低看，碧清的汤面上飘着几朵油，呷了，清香溢满齿颊。她赞了声好，“多谢阿嫂款待，阿嫂的手艺真好。”

家主好客，殷勤请他们吃喝，随问起，“两位是从何来？怎么走在年里呢？”

主妇啧啧摇，“天寒地冻，找不见人最是烦心。”一面舀了野菜汤送到秾华手里，“别客气，尝尝我们的汤。波棱和松蕈在我们这里是年菜，家家要预备，外面可找不到。”

秾华看着他上前敲门，斯斯文文地作揖说明来意，“路赶得急了，以为前面有集市，谁知走了三十里也未遇上。看天黑了，我家娘胆小，不敢在野外过夜，只得登门叨扰了。”

那主婆情往家里引，门内纵两个孩来，梳着鬏发，手里提着橘灯，看见有客来，大睁着两仔细打量他们。

也必定是老实的寻常人……你会留神自己的言行么？若是漏了行踪，我为求自保，可能会杀人灭的。”

她瞠大了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如果同她在一起的是官家多好，想起来鼻就发酸，慌忙别开了脸。如今落在外，心里惦记皇城中的他，不知他现在怎么样。遍寻她不得，一定急断了肝吧！她一路昏睡

她抬看了他一，知他说这话是为了警告她。以前的崔先生完全消失了，现在的他狠狡诈，哪里还有半儒士的风骨！她觉厌弃，但又不敢妄动。好好的一家人正共享天，别因为她招致横祸，所以只得捺，即便要逃跑，也要另选时候。

他牵她门，大袖掩盖下的两只手使劲缠斗，她想挣脱，无奈被他攥得更，将她五指得生疼。她面上不好有异，挤个笑容向家主婆纳了个福，“大过节的，叨扰阿嫂了。”

秾华见他们可，从袖里掏两个游戏用的金棋，悄悄分给他们。那妇人见状连连让孩谢，复引屋里来，男人盛好了汤饭放在他们面前，笑；“没什么好的款待两位，将就用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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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竹筳：“原本是去汴京投靠亲友的，不想人不在，扑了个空，只得回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