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了！你夹在中间也是难，那孤便不难为你了。”秦曦思忖了一下，痛快说。

一想起自己的儿，秦煜便觉得心中一阵躁郁之气升腾而起，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陛下可万万不要这么说。”怀恩惶恐，“您是天，受上苍护佑，定是要万寿无疆的！”

尽是有备而来，秦曦此时心中也不禁有些打鼓。刚才在外面和怀恩夸下海的气势登时便消了一半，他张地吞了一，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欠拱手，恭恭敬敬：“儿臣拜见父皇？”

见怀恩这副吞吞吐吐的样，秦煜便知定是没有好事，登时心火起。“他又怎么不学无术了？说！”他厉声。

“……无妨。”咳嗽声渐消，许久，终于传来了皇帝虚弱的声音。“是朕……庸人自扰了。”他低低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厚的自嘲意味，“现在问这些……也是无用了。”

搭在染血衣袖上的手指慢慢攥，皇帝闭着，脸上痛苦与不甘混杂着的神情。

太整人的法可多着呢，他这半截土的老胳膊老可禁不起折腾！

见他发火，秦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面愧疚地：“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不是，请父皇万万不要动怒

“孤怎么事，难还用得着你教？”秦曦扬眉，“你且看着！”说罢便有成竹地去推门。

寝殿的红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先前在闻冲来时、去回避的怀恩走了来，后还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女。盘上放着一个白玉小碗，当中盛着褐药，散发着清苦的味，旁边又有一白瓷小碟，当中放着两枚新腌制的饯。

倘若他不是个病秧，或是哪怕只是比常人稍弱一，也不至于会和秦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若命无忧，自有把握将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便也无摄政王之说，秦景之于他，便只是忠臣良将，是他最值得信赖的弟弟。兄弟二人君臣相和，共同开拓大周盛世，百年之后青史留名，也不失为一番佳话。

“父皇？”秦煜冷声反问，“你里还有朕这个父皇么？”他猛地睁开来，怒视自己的儿，“朕命你监国，是要你熟悉政令，积累治国的经验，不是要放松对你的限制，让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念你尚幼，偶尔在中胡闹两下，只要不大，朕也就睁一只闭一只轻轻放过，你还真朕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不成？这一次还胆敢溜去，真是反了你了！”他说得急了些，顿时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副，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是！禀……禀陛下，今日早朝之后，殿下便换了便服，从小门……去了。”双膝一弯跪在皇帝面前，怀恩哭丧着脸，“老试着劝阻，可太却不肯听，求陛下恕罪！”

自己还能撑多久？半年？一年？两年？两年怕都是多了。能够亲看着太成熟起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国君，够资格从自己手中接过这祖宗传下的江山社稷，这几乎已是秦煜如今唯一的期望。可秦曦如今又是那副不长的样……

“朕日日服药，可又有何用？”依旧闭着，皇帝不耐地答。“仍是这副病膏肓的老样，再找来什么天材地宝，也是治不好了。”

还哪里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回陛下，太后……还是老样。”怀恩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先前已在私下问过御医，皇帝如今的虚弱一半是由于心病，若是太后能够康复，心病一除，便会大有起。可若是太后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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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太，内廷大总的神明显变得古怪起来。珠四下转，他支吾：“禀陛下，殿下他……他……”

一走寝，首先嗅到的便是从不散去的淡淡药味。里面一片安静，燃着宁神香的小炉袅袅吐着青烟。秦曦拿睛一扫，便看到自己的父皇正仰卧在躺椅上，双目闭合，神情清冷，眉宇间还凝着淡淡怒意。

大总来到秦煜近前，躬：“陛下，该服药了。”

人将药碗举奉上。秦煜皱着眉将碗中饮尽，看了一旁边的饯，摇摇。怀恩一挥拂尘，那人便会了意，躬退下。

大半个时辰后，秦曦终于到了惠安殿。

“你下去吧。”垂看着袖金边染上的圆，秦煜的神微微黯了黯，轻声。“继续……盯着漠北，有任何动向素来报告。另外，派一个手好的人去宁郡，便说最近南梁局势动，唯恐会波及北周，送荥郡王一个侍卫，贴保护。”

“母后的情况如何了？”苦涩的味在中蔓延，秦煜早已习惯。他整了整衣裳，将血迹压在怀恩看不见的一面，缓声问。

甫一走殿内，便看到怀恩候在寝门外，显然是吃了一通排，一副垂丧气的模样。挑了挑眉，太走上前去，在大总的肩一拍，恶狠狠地小声：“老刁！是不是你向父皇告了孤一状？”

“……啊！”怀恩没有防备，被他骇了一，惊叫声后连忙捂住嘴，惊慌地看向寝内。见里面无声，这才回过来，苦着脸：“殿下嗳！您就算是借老十个胆，老也不敢这么啊！可陛下问到了殿下的行踪，老又只能实话实说，不然不就成了欺君之罪？”说罢连连拱手，“还请殿下放过老！”

“假使当真注定万寿无疆，那朕就算不喝这药，又有何妨？”秦煜勾了勾嘴角。睁开来看到老太监语的模样，他摆手，“罢了，你也是一片忠心。且端上来吧！”

“混账东西！”听说秦曦又微服了，秦煜当即大怒，一掌拍在椅扶手上。“去……咳咳咳……去通知左戍卫，要孟知锦亲自带着人，把他……咳咳……把他给朕抓回来！”

“大限将至……大限将至。这人啊，无论有多么尊贵的地位，也终究难逃一死。母后已活了一甲，也算是寿了。”皇帝喃喃自语。顿了一顿，却是蓦地转换了话题，“太呢？”

“是。”这便是也要监视秦玉昭的意思了。闻冲心下明镜，起，“臣告退。”

闻冲离开了。秦煜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朝着不远的躺椅走去。不过是短短十步的距离，他却似是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一般，气吁吁，额冒虚汗。待到在躺椅上坐下，他已是觉得浑脱力，再无法动弹半下。

“多谢殿下！”怀恩立刻喜上眉梢，连忙作揖拜谢。起，又小心看了一寝关闭的大门，压低了嗓：“陛下正在气上，殿下可要当心些，万万不可再惹得陛下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