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缜蓄地笑了一下，问：“将军可是已有人选？”

☆、204突厥和谈（4更）

方轻骑又问：“那么，林大人你看我怎么样？”

方轻骑笑：“那可怎么办？西唐的女帝陛下就只有两个女儿，还活着的就是平公主，就是陛下愿意现在再生一个给我，那也来不及了啊。”

方轻骑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浇了一的茶，那浅褐的茶顺着他的下往下滴落，简直就像是一只落汤这样狼狈了。本来在茶棚外小歇的骑兵见他受辱，铮得一声了悬挂腰间的弯刀，明晃晃的刀刃直指过来，刚要来送茶的驿站小吏就被这场面惊得失足跌坐在地，一整壶茶都尽数泼到了自己的上。

方轻骑亲手倒了两杯茶，推到桌中间：“林大人，我这回是代父汗同西唐女帝陛下和谈的。到时候还有许多叨扰的地方，还要去府上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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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轻骑笑：“林夫人是生气了么？我从小就爹不养娘不教，的确是不懂礼数。”他转过去，盯住了那个摔倒在地半天还没爬起来的驿站小吏，扬声：“再上一壶茶来，我要向林夫人赔罪！”

林缜和他对视片刻，直白：“那在下就无能为力了。”

李清凰用手遮着额。林缜没有跟他相过，不知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她却曾经跟他并肩作战，朝夕相对，她竟然还真的考虑如果方轻骑这厮要去爬她母亲的龙榻，她就算冒着暴自己的风险，也要阻止他，最后还要让他从此再也不能人。她为什么就没有想过他这一回跟从前许多次一样都只是开玩笑而已？毕竟她从前信以为真好多回，怎么也该知他这张狗嘴永远都吐不象牙来。

方轻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次上长安除了和谈之外，也想向陛下求娶一位公主，希望林大人多多帮我言几句。”

李清凰被几十把弯刀指着，面不改，直视着方轻骑：“突厥蛮果然还是突厥蛮，连礼数都不懂，就这样还敢犯中原？”

林缜还没回话，他又自顾自：“是林大人当初为了信守婚约，拒婚安定公主的那位吗？”他这回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李清凰一遍，笑：“林大人是真正的谦谦君，不为所迷，我好生佩服。”方轻骑称他为君，可是“谦谦君”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来，就是有的嘲讽味。

驿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茶，都是制的茶饼，茶汤又味苦，还没有任何茶叶的香气。

可是她这细微的动作又怎么能逃过方轻骑的神，他转过，瞥了她一，又问林缜：“这位是尊夫人么？”

方轻骑听林缜竟称他为方将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白森森的牙齿：“啊，我已经认祖归宗，现在复姓使纳了。林大人可以喊我使纳将军。”

方轻骑着杯，轻轻地在他手上的杯上碰了一下：“我从前就听说陛下喜长相漂亮的少年郎君，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如今陛下的喜好又是如何？”

在林缜回乡丁忧前，那位公主已经把手上伸到朝堂上，甚至还推行为了女官上早朝的事宜，她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等谢珝百年后，她也能接替谢珝坐上那把至无上的龙椅。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若是谢珝从前就只是垂帘听政太后把持朝政——这样的例在前朝并不少，那么平公主也不可能升起当女帝的想法，可是正因为谢珝登基为帝到了前人不敢想也不敢为之的事情，她的心态就完全变了。平公主李荣玉只要盯着那把龙椅一日，就不可能同意去突厥和亲。

林缜：“……”

李清凰站起，一声不吭地提起桌上的铜壶，直接把一整壶茶都浇在他的上。铜壶的茶还是的，可她就这样面不改地把这样一壶嘴的茶淋了他一，当得一声，她又把倒空了的茶壶重重放在桌上，连带着底下有些年的桌椅也跟着震了一下。

李清凰握着茶杯的手指了，她刚才真的想直接把一整杯茶泼到他那恬不知耻的脸上。

李清凰：“……”不，她绝对不会同意，就算她现在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事，但是绝不会让方轻骑靠近她的母亲。

光是和谈，其实对于西唐和突厥双方来说，都不过是一纸合约而已，什么时候想要撕毁约定也说不定，可再加上和亲这个筹码就完全不同了，至少可以把现在的局面再维持上十年。

李清凰噗得一声把茶回了杯里。

名毁于一旦。也因为他，平海关失守，差被突厥人摘下西唐在北面的最后一屏障萧城。

方轻骑拊掌大笑：“林大人果然非常人。若是换了我，定是会把貌的公主娶家门——”

林缜：“……”这问题谁愿意回答？当年女帝重用他，不知多少人在背后说他为了擢升连读书人的廉耻都不顾，待到后来，又见他的确同女帝无染，又找他打听女帝的喜好，想在自己家族里挑一挑人送去。他轻咳一声：“陛下的心思，本就不是微臣能够任意揣测的。使纳将军若是有心，待到了长安再打听也不迟。”

方轻骑慢慢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渍，朝那些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上前把这里的人全剁成几块的骑兵了个手势，那些骑兵立刻后退一步，又把手上的弯刀归位，整个过程整齐划一，只发了一声兵归鞘的清响。这几十个人退，就像一个人一样，李清凰只用余光瞥到一，却是暗暗心惊：突厥骑兵本来就是极其悍的存在，他们能以一当十，宛如一把利刃剖开整个军阵。可前的那支骑兵却又过传统的突厥骑兵许多，若是能够打造一支千人以上的队伍，西唐危矣。

对于李清凰来说，她唯一一场失败的战役，就在于此。

林缜却一都不生气，权当听不这字面下的意思：“信守承诺也并非难事。”

大概是他们的表情实在太一言难尽。方轻骑顿时放声大笑，甚至还因为笑得太厉害笑了泪：“我是开玩笑的，就算陛下想要我陪着过夜，我大概也是不行的。”

方轻骑拊掌叹：“我之前还以为林大人同那些迂腐顽固的文官是一样的，是很难说通的，现在看来，林大人才是真人不相的那一个。便是现在就告诉林大人也不碍事，我这一次想要求娶平公主殿下。”

那小吏被他这样一盯，连带爬地钻屋，很快就换上了一壶新茶来。

林缜端起杯，慢慢地喝了一，简短地：“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