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江离还是父亲的手中宝，是父亲心中的香草。

第四十八章青州疑云（二）

父亲当然不服气，回嗔母亲是小女人，没见识。不过，那时的每一句话语、每一个神都是包着溺和温情，没有一丝的冷漠。

半晌，对着范思诚展颜一笑，把手中那团纸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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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江宗锦严肃地告诫自己的女儿：‘京城来的货既系走私，现在依法查封，待罚金税款讫，再来取货发卖。’这都是江离意料中的事，她毫不动情，继续看了下去。

女儿江离却真当了父亲是真英雄。想像着有朝一日父亲真能当上将军，在大宋疆土上横刀勒、叱咤风云。

但是，既然四喜跟葛海押着几船货平安到了青州，还依着江离等来了江宗锦查船扣船，显然连他们俩人也以为，萧五劫来的几十箱宝还在船上的。

信中也有儿女情长，‘想当年空怀一腔血，更兼有你母女二人相伴，想像从此天地阔，任我信由缰，挥洒情怀。不料家中忽遭变故，汝祖父的心事未了，我只得再来青州。对汝母女，为父心心念念。梅娘早逝，我亦痛之悔之。怜汝孤苦，为父何尝不心有戚戚焉。’

比江离更早得到四喜一行几船人抵达青州消息的，自然是号称当朝第一公秦元化。

‘至于个中内情，四喜已一一告知。可惜察无实据，贼踪隐匿，姑且丢开不提。只是这倒卖走私的活计，以前我已再三告诫，以后不许再犯！’脑里轰的一声响过，江离一下蒙了！

夫样。开给江离母亲说话，动不动就是仕途官场间的一些动态走势，还有周围大国间的战略布局，以及这些给大宋朝带来的影响。

范思诚双手接过，展开仔细扫了一遍，抬看向秦元化。

江安还说，爷爷当初在青州事，朝廷说爷爷是稽查走私不利，据家里人私下说，此中还别有内情的。只是大人们都说不清楚内幕，江家的第三代人就更没人理会了。

江离手中的信在府中被彩衣搁在上耽误了几天，青州那边的动向却是快加鞭地送到了秦元化的手中。陆路来的信，都由驿站传递，正是来自于青州官方的消息。

九年前，朝廷一纸诏书，罢了爷爷江仕真青州转运使的官职，调回京来等着听候发落。

这些事，江离小了记不清楚，江家大些的公哥儿们却是从小耳熟能详的。江离找江安一打听便知了。

江离猜不透四喜他们一路都经历了什么，难得自己一时正义爆棚，想来一回假私济公，顺便支持一下默默奋斗在稽查走私一线的老爹，没想到一时倒闹了个大笑话，成了个自投罗网的傻鸟。

两行清泪在江离面上落。她不知自己心目中那个大伟岸、正值当年的父亲为何也有了母亲往日伤的情怀。

这时的秦元化已恢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冷峻傲的神情。不过，对

敢情她千里迢迢地派了人押了几船货到青州，还地叫来自己当稽查走私的父亲，就是为了查扣自己的货的？几船香料被扣就算了吧，反正够罚金还可以领来卖，再说她也没一分钱本钱，怎么算她都赚大发了。

可是，诡异的是，四喜他们载的一船贼货去了哪里？四喜和葛海两人，江离还是放心的，起码认为他们不会从了土匪伙去了。

果然，自己这一番心意没有白费，老父亲在信的末尾夸赞了江离一回，大言不惭地夸江离‘虎父无犬女’。

信的开，父亲也是一番嘘寒问，甚至，还说这样的话语‘江离吾女，自从你母亲离世，老父在青州沉疴日久，日渐老矣，近来更有去国怀乡、前路茫茫之慨！’

以后的很多年，大爷江宗武都在说，那时候朝廷里有人想抬举江家兄弟中的一人任大将军，江家一直看好江宗锦。因为江宗武江宗文两个都自认没有将才，一直推举从小文韬武略众的老三江宗锦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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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的温馨生活终止于九年前。

母亲梅氏往往听着听着就显不耐烦，有时还言讥评两句，说他是纸上谈兵、书生意气。

后来的事江离就记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爷爷在朝廷罚还未下来之前就去世了，结果玩忽职守的罪也不了了之。

江离气得胡瞪。不过摸摸下自己没胡，再者，四喜他们一路也平安无事，横竖自己为老爹尽一份心意的意思已经到了，抓不到贼拿不到赃都不关她的事。这事要怎么理、后果如何，想必老爹心里都有了底，江离想，自己目的也算达到了罢。

江离想，肯定是萧五从中捣鬼了。只是不知他们如何半途偷梁换运走了宝。他们要瞒过四喜也许不难，但一路江中行船，押船的又是个老江湖葛海，江离真想不他们何时动的手，而且还没有惊动自己船上的人。

还说，看在江离这么有勇有谋的份上，要郑重地托她一件事——“汝弟年幼，待我百年之后，希望你看在骨至亲的份上，好好地接回你边抚养。谨记勿忘！”

因为与一锦袍，发簪玉、腰束彩珠的第一公无论从地位权势，还是从外形气势上相比，范思诚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这一，范思诚心知肚明，并且时时提醒着自己，不要在小细节上有僭越之嫌。

青州远在千里之外，江离一心只盼着四喜早回来，当面问个清楚。算算日，再过十来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江离刚刚松懈得意的心蓦地又悬了起来，不明白青州都发生了什么事，让正当壮年的父亲说这番话来。

不仅没治罪，据说，办丧事的时候连三司六都来了人。一家人无不以此为傲，大爷二爷更是以为江家怕是借了老爷的光，从此怕是要青云直上了。

现在，江离端坐在书房里，坐的位置就是以前记忆中父亲常坐的窗。窗外一树的梅，手拿青州的来信，觉更能悟到父亲旧时的情怀。

秦元化看信的时候，范思诚就在旁边。

在无官无职却权势滔天的第一公面前，范思诚一书生鼎字同纹袍，蛇形银簪发。没有着官服，全也没有佩一件贵奢华的饰，刻意地保持低调。

那段时间，爷爷经常把为老三的父亲找去，爷俩在书房一呆就是一天半天。从那以后，父亲脸上就难得见到笑容。

孰料，江宗锦哪儿也不去，只选了去青州，说是哪怕只是去作一名狱卒也好。就这样，朝廷果真遂了他的意，让他去青州了名通判。

秦元化看完信，脸上是震惊而又迷惑不解的神情。看完信，信纸在手里成了一团。玉无暇的脸也皱成了那团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