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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01(2/2)

小钱:“除了小任,一个人也没有。着实凄凉。”

我微笑:“小任服侍了一天了,这会儿在自己屋里歇息。公公要喝么?”说着端起参汤,挥起木勺撩拨着参汤,快如玉枢挥舞的金帛,竟慢慢踏上了前面传来的曲调,“今天是册封皇太的大好日,李公公听见礼乐声了么?”

我不去看他,只把

桌上有一只白陶碗,内被药浸成了褐。浅金参汤慢慢倾落碗底,腾起银白的雾。好一会儿,郁的香气和氤氲力唤起李演脸上一丝红,他慢慢张开了睛。李演费力地凝聚起目光,眸中渐渐现惊诧和戒备之情,因病弱濒死,到底只剩了三分。他灰黑混浊的珠一颤,仿佛在寻找小任。

李演的睛由灰转红,双由白转青。我放下白陶碗,从木盆中拧了一个,慢慢去腻在他角细纹中的泪意,熨平他鬓角的发:“可惜公公病得厉害,竟不能跟去服侍,连酒也不能饮一杯。”说罢端起碗,舀一参汤送到他边。李演奋力把双抿成一条震颤的弦,两还挂着灰白的沫。

绿萼:“二位大人都是好人,才不会在意这个呢。姑娘只等着还席好了。”又问,“姑娘这会儿是起来洗漱呢,还是再歇一会儿?”

绿萼和银杏一左一右掀开帐。绿萼:“姑娘这么快就醒了?还不到亥初呢。”

悫惠皇太从前所居住的桂门前,礼乐响遏行云,衣冠询询济济。冷寂了七年的太,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

小任:“婢不敢,服侍好李公公是婢分内之事。”说罢抬偷偷地看小钱,小钱使个,两人携手退了下去。

冷风来,火影一晃,小任顿时惊醒。小钱:“朱大人来了。”

李演养病的屋分为两间,外间略大,摆着桌椅箱柜,净整齐。寝室窄小,只有一张卧榻、一张小桌和一个木架。寝室的门虚掩着,一盏孤灯下,一个年轻内监坐在榻前倚着墙打瞌睡。参汤在塌下的炉上煨着,香气袭人。床上的人盖着厚实蓬松的青布被。虽然李演已经卧床数月,屋里却没有任何异味。看来小任的确把他照料得很周到。李演睡得不大安稳,微张着,仿佛透不过气。

我叹:“倒是我怠慢客人了。”

小钱应声去了。绿萼一面扶我下床,一面:“姑娘,这大好的日,倒要去送一个快死的人?”

世人所的凄凉,不过是无人陪伴罢了。然而一个静静等死的人,也曾在生时,承载了家族无限的希望。希望慢慢地散去,成为梦幻泡影,又或慢慢地实现,铸成无限荣光。人生自有光华,走到尽,都是孤独。是时候该下一个定论了。

绿萼笑:“谁说姑娘酒量差?姑娘今天太兴,才会醉得快。”

我一怔。历星楼么?不错,我完成了慎妃的临终所托,不负她的知遇之恩。我长长舒一气,不禁赧然:“是我失态了。怨不得古人说,饮酒误事。以后我再不喝酒了。是了,封大人和龚大人呢?”

绿萼:“这么晚了,还有什么要事?”

绿萼和银杏相视一,都别过去吃吃地笑。我有些急了,伸手拽住绿萼的袖:“快说!”

小任忙下榻行礼。但见他个矮小,颇为白秀。我笑:“怎的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于是绿萼掩上床帐,小钱轻手轻脚走至帐前,低低:“启禀大人,小任那边来人说,李公公过不了今晚了,现下正用参汤吊着。”

我收回了木勺,慢慢去他角的灰沫:“公公好福气,小任待公公,比亲儿还要贴周到。这样尽职尽责的婢,玉机会带回漱玉斋好好重用。公公放心,他会息的。”

延秀歌舞未歇,一丝清亮的笛声一气贯穿天地。梦中玉枢凌空起舞,飘飘若仙。她忽然坠落,将我惊醒。我扶着额坐起来,昏昏沉沉:“什么时辰了?”

我问:“这会儿他边都有谁?”

绿萼这才忍住了笑:“姑娘在楼下倒没有说胡话。只是上楼后,开了东边的窗望着历星楼又哭又笑的,跪在地上怎么都拉扯不起来。婢从来没有见过姑娘这副模样。”

小任笑:“他们都去前面讨酒讨赏了,因此只剩了婢一人。”

我赞许:“辛苦你了。回他们得了多少赏赐,我加倍赏你。”

银杏笑:“姑娘本来也没喝两杯酒,自然醒得快。”说罢倒了一盏服侍我喝下。

绿萼笑:“二位大人早就走了。”

郡王曜为皇太,命有司草拟册封礼仪。

我从镜中打量自己微醺的酡颜,但觉前所未有得艳。我抚一抚力未消的面颊,淡淡一笑:“他了好事,我应该去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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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门外小钱:“婢有要事禀告。”

李演先是木然,随即双慢慢松弛,眉心微暗复明,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恨。他已无力抬起脖颈,连下颌也僵了。他已经知了。

涩发苦,温淌在尖上,竟然有丝丝的甜意。我叹:“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想不到酒量竟这样差。”

九月十七,乙巳日,立冬。皇帝御奉先殿,衮冕,设黄麾仗,悬乐于。皇太曜着远游冠、朱明衣,殿请安,班列站定。中书令解剑履,升殿至御座前,拜请宣制。于是下阶至太位,南向称“有制”,太再拜。中书令面北跪读册书,太再拜受册、宝印,置案上。太随案南行,乐奏,至殿门止。白琪代表百官升殿称贺,侍中宣读制文,应答如仪。礼毕,本应在朝堂赐百官,因皇帝病弱,只得早早回歇息。皇太易服乘回太,接受百官参拜祝贺。

晚上中有家宴。因是册立太的大喜日,又是立冬,今晚的家宴格外隆重,连一向甚少面的太后和睿王都来了,反倒是熙平长公主因病不能到席。三位女官在我的玉茗堂中另开一席。生平第一次,我醉得不省人事,开席不久就被绿萼扶下去歇息了。

我微微一笑:“他一个人凄凄凉凉地去,终究不好。我去送一送他。你去准备一下。”

我忽然想起龚佩佩和封若还在席上,忙问:“我喝醉后,没说什么胡话吧?”

我笑:“你只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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