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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20(2/2)

下了几级阶梯,楼上传来玉枢绝望的哭泣。灰的地板像低矮的乌云迫在,玉枢的哭声似惊雷,仿佛瞬间就要下起大雨,把今后所有的日都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哀痛与不甘之中。

小莲儿猛地抬,待看清是我,不禁又惊又喜,忙上前行礼:“婢拜见大人。”

小莲儿把双抿得发白,好一会儿方艰涩:“婢说了,大人可不能生气,更不要怪我们娘娘。”

我哼了一声:“莫非有什么我不知的内情么?”

小莲儿睛一红:“娘娘半夜里哭得伤心,婢不敢唤娘娘起。”

懒懒的,目中满是倦怠。我甚是不悦,问:“你们娘娘怎么了?”

玉枢:“我惜不惜自己,与你何?”

我满心不快,目光不免沉郁犀利。小莲儿只看了我一,便像被蝎蜇了一般低下去。我问:“你们娘娘用枕向我上抛,也不愿与我说话。她为何如此反常?”

挽起床帐,天光似薄雾漫笼,爬上玉枢苍白燥的右颊。她背对着我侧躺着,被只到她的上臂。素帛中衣单薄,隐隐泛着青光。我抚上她的肩冷如玉。不过三十余日未曾谈,她竟消瘦至斯。一转,看见她脑后的枕上,还有新濡的泪迹。忽见她睫一颤,轻轻泣了一声。

玉枢冷笑:“你如今是这里最风光得意的,还记得有我这个么?”

玉枢一扭肩,避开我的手掌,嫌恶地向里挪了挪,弓起:“你来什么?!”

二楼的寝室门窗闭,日光透过窗纸化为清冷光,岁寒三友云母屏风上透小莲儿弓背颓坐的姿。转过屏风,只见小莲儿守在玉枢的床帐前拭泪。我的影覆上她的眉间,她也不抬,只轻声:“娘娘还睡着,不是说谁也不能打扰么?”

我微笑:“玉机不是来看望了么?怎的瘦成这般模样,怎么不懂得惜自己?”

我坐正了,垂:“在怨我么?”

小莲儿又看了一银杏,这才鼓起勇气:“是这样的。先帝驾崩前的两个月,娘娘侍疾最多。有好几次先帝病糊涂了,把娘娘认作了大人,唤着大人的名字让娘娘念诗听。娘娘没有分辩,就自认作大人……”说到此,声音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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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她如此害怕,不觉好笑:“你服侍娘娘这么久,何曾见过我认真恼她?她都成了太妃了,我倒要怪她?你直说便是了。”

我不免哭笑不得:“究竟是怨我不够伤心,还是怨我不来瞧你?”

玉枢顿时语,扁了扁嘴,倒在枕上,依旧背过去:“你伤心不伤心,别和我说话,更不必来瞧我。好好你的功臣帝师去吧。”

玉枢分明是不愿意起。我叹:“怎么?连晅儿、真和寿也都不理会了么?”小莲儿垂首愈,只顾拭泪。我不觉皱眉,挥手令小莲儿和银杏退了下去。

我扶起她,悄声问:“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叫娘娘起?晚间走了困,又该胡思想了。”

玉枢双目通红,嘶声:“我不用你为我求这个求那个!我的孩也不必你来理会!”

母见我面不善,慌忙跪了下来,颤声:“娘娘也没什么,只是太过伤心,又日日哭灵,回到里话都说不来了。昨日先帝陵,娘娘更是哭到半夜。所以现下才起不来。”

小莲儿行了一礼,:“大人怎么也不多与娘娘说一会儿话?”

我更是不解,便捡了枕放在她的脚边,静静:“既然不愿见我,那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走到屏风后,我心中不忍,仍旧嘱咐,“再怎样悲痛,日总要过下去。还望多保重。”

我暗自叹息,将寿还给母:“我去看看。”

我从袖中掏折得方正的丝帕,慢慢拭去她脸上的泪,柔声:“日日举哀,不是日日相见么?这些日太过忙碌,迁延至今才来看望,是我不对,不要怪我。”

小莲儿掩,下颌几乎抵在前:“这……”

辰光寂寂,我不觉痴了。思谚驾崩后,我无暇味自己的心情,除却举哀的时候,也不曾在人后为他落一滴泪。仔细想来,我杀死他的孩死他的妻,欺骗他半生,我没有资格为他落泪,他的英灵也必不肯受我的祭拜。甚至我多在边一刻,他都会觉得我的罪恶玷污了他的。唯有玉枢的泪是清澈纯洁的。

初听一刹那,是有一些震惊的。不觉抚着自己的右颊,拧起了眉。冷风动松林,如心浪涌。这么多年,我几乎忘记了,原来我和玉枢有着一样的面孔。我气,随即释然:“与我生得一样,先帝病中认错,也不奇怪。仓促之间,念几句诗给先帝听,又有什么关系?就因为这个,不愿见

玉枢一扭,呵冷气:“是日日都见,可并没见你如何伤心。”

我淡淡:“是我。”

新年以后,天气一直晴朗。小莲儿和银杏正站在一丛矮松旁晒太,一面低低说着话。浅金,玉容颜,从灰黑暗沉的寝殿来,只觉恍若隔世。两人见我这样快便下了楼,都十分诧异。

我讪讪地缩了手:“我来看望的。”

玉枢用情至,即便恣意挥霍也无穷无尽。或许正是我这样无情而罪恶的人,一生都望不到、得不到和解不了的。

玉枢猛地坐了起来,披散着发,满脸是泪:“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瞧我?是不是你如今风得意了,便目中无人了?”

我无奈,只得把帕折好,依旧藏在袖中:“我知先帝去了,难过。我没有及时来看望,是我的错。等过几日,我会求陛下让母亲来陪伴,还请多多保重,不要令母亲和弟弟担心,更不要令三个孩受到冷落。”

话音刚落,玉枢又坐了起来,抓起后的粟芯枕,抡起双臂向我扔了过来。粟芯沉重,枕落在地,只压了我的裙角。我拽起裙,不禁愕然:“……”

我将被提起,覆到她的颈间。忽见玉枢把手一挥,被顿时被推开了。我扶着她冰凉的肩:“……是我。”

【第二节宜尔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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