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下心的恨意，恭敬：“微臣遵旨。”

柔桑笑：“其实朝中大事都由苏大人和信王拿主意，我不过是循例知一下罢了，需要我决断的事更是少之又少。还是以养病为先，闲时稍加指便好。”我应了。柔桑立刻向慧珠：“将漱玉斋收拾来，一应用度都要最好的，还要多派人去服侍。”慧珠笑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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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桑忙：“官宦小虽多，临时挑上来的却不好用。有才德的人虽多，我却只信玉机。”说着扁起嘴，两弯成了月亮，“好，你就来帮我一帮，好不好？”

我伏地叩首：“微臣向日疾笃，未能叩拜梓，更未能恭送梓赴山陵，直至今日才得请皇太后圣安，实是罪该万死。请皇太后降罪。”

我中尽是冷郁之气：“便是将氏与邢氏碎尸万段，先帝也不能复生。杀人之事，并没有什么值得兴的。”

柔桑笑：“既废为庶人，本该与陆邢两家一弃市。只是念及氏是太宗的骨血，邢氏是太宗的妃嫔，便令她二人自行了断，留一全尸。至于濮郡王，他才只十岁，便降为枞侯，京就国，也就罢了。”

柔桑与朱云在一起，或许让她觉得我更加亲近。堂堂皇太后，竟不惮小时候撒的神情。然而我却只觉陌生。她不再是我自幼服侍的柔桑县主，朱云也不再是我的弟弟。我低了，沉：“这……”

我顿时了然。信王府的女医不过数日未曾见我，旸和启便迫不及待要将我拘中么？我病成那般模样，他们依然不肯放松，倒也瞧得起我。我推辞：“若论理政的女官，封女典历任两朝，未闻错失，为太宗皇帝与先帝称。况且微臣自从受伤，已大不如前。承太后青，微臣愧不敢当。”

忽听内官在外声唱：“皇太后回——”我连忙起，跪在椒房殿外迎接。柔桑满脸疲惫之，先在椒房殿受了大礼。礼毕更衣，依旧回东偏殿闲坐。她一牙白凤纹广袖领长衣，衣襟袖以淡橘丝线边。散了耸繁复的发髻，只以一红檀木长簪松松绾住，垂下大半长发。因洗去了胭脂，面稍显苍白，眉间隐有愁澜。

柔桑好一会儿才收回神思，向我笑：“我今日唤，就是为了让亲耳听见氏在掖狱伏诛的好消息。听过，也算是了一恶气。”

华的死并不能为我带来一丝甘心快意，我默然听着，仿佛在听一桩与自己无的生死。末了只敷衍：“皇太后英明。”

柔桑低饮茶。哀如星光稀薄，眉目间有失神的柔情。总有一丝甜萦绕在她心，于我却是摧肝沥胆的毒药。我冷看着，心几乎沁血来。

我激：“承蒙皇太后遣御医医治，微臣已然痊愈。只是不想病了这么十几日，先帝就……”说罢自袖中帕，低了只拭泪。

柔桑歪在凤榻上，以左手支额，似是不堪承受脑中的沉重与纷：“整日在朝上正襟危坐，闷也闷死了。我一回来，便只想躺着。玉机别见怪。”

柔桑忙向慧珠：“快扶玉机起来。”又向我，“玉机何必请罪？这都是华的错，与玉机无。我听御医说，这一剑着实是，伤了心脉，昏迷多日。多少名医日夜不离，这才救回的命。的都好了么？”

柔桑又：“我知不好，也不忍太辛苦。那便这样，我挑几个女官上来，玉机教她们看奏疏写奏疏。教会了她们，玉机便可去了。时间嘛，便以三个月为限。玉机还住在漱玉斋中，省得奔波。其实有御医照拂，的也好得快些。不知意下如何？”

柔桑想得周到，太后的旨意无可推脱。我只得起领命：“微臣遵旨。”

我欠：“多谢太后。氏与邢氏既已是庶人，不知太后将如何置？濮郡王又当如何？”

我心不在焉：“皇太后仁慈。”

柔桑：“当年太宗未立太时，氏还曾谗言，请太宗立濮郡王为太，万万不可立先帝。先帝仁慈，虽早知此事，却不予追究。不想氏与邢氏不思先帝恩德，多年来篡逆之心不死，竟酿成今日大祸！实在该死。”说罢捻着发梢，垂眸冷笑，“她要第二个鄂邑盖长公主[69]，我成全她便是。”

我笑：“多谢姑姑挂念。”桂旗双一动，似是有话要说。然而慧珠在旁，终是不便开言，只得躬退了下去。

桂旗忙：“托君侯的福，一切都好。”停了停，又关切，“婢听说君侯受了重伤，今日见到君侯无恙，婢得回去给菩萨磕。”

我一怔：“微臣愚钝……”

柔桑似是察觉我情绪不：“元凶伏诛，似乎并不兴。”

我忙：“微臣不敢。”

柔桑：“母后临朝，女主称制，看似风光，实则险峻。玉机曾为太宗皇帝理政，清正之名素著，又有吏之能。若能，不但可助我打理朝政，还可以像小时候一般，总陪着我。不是一举两得么？”

我先是吃了一惊，转念一想，中颇多变故，封羽又告老还乡，封若若不辞官侍父，倒是不孝了。只是连封若都走了，这皇城越发是个死城了。“太后大可新挑选一些官宦小……”

昱贵太妃邢茜仪原本武功，本可以像她的师尊一般，投于墙之外。之所以甘心就死，大约是为了换取的一线生机。粲英残月如钩，静静地看着启与邢茜仪剑指相向。十五年前，胜负已分。

柔桑微笑：“封女典固然是好，可她昨日已上表辞官，我也准了。”

柔桑的悲伤贵而矜持：“陆邢二家已斩首弃市，华——庶人氏与邢氏冀望非分，行大逆之事，也将伏诛。先帝九泉之下，亦当瞑目。还请玉机不要太伤心，保重为上。”

这话已是极不客气。柔桑的目光微微瑟缩，这才惊觉自己的得意与失态，连忙转了话题：“玉机，你来帮我好不好？”

柔桑一面啜着参茶，一面笑：“我有好些时候没有见到玉机了，当真想念得。加上政事烦琐，我有些应付不来，就更盼着玉机能来指一番。”

，我问：“姑姑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