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君侯思虑周全。不知越国夫人可对这项支有所怀疑？”

我微微一笑：“刘钜若不是真心重华，如何肯冒险将她的妹妹从内偷了来？须知倘若被人发现，徒生波折不说，我的大计或许功亏一篑。刘钜从来不是这样没有成算的人。”

绿萼：“华长公主若嫁给了刘钜，那刘钜还能在咱们府里么？”

小钱忙：“还有一件很要的事，不知君侯听了是兴还是不兴？”

我一怔，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霍然转，瞪大了双近半步：“你再说一遍。”小钱吓了一，声音微颤，又说了一遍。

小钱：“那该如何是好？”

我叹：“由她去吧，不必理会。老夫人醒了么？”

我笑：“越国夫人曾是太宗的妃，亦曾政，即便知我的用意，想也不会反对。是了，华长公主现下如何了？”

小钱惊诧不已：“原来君侯早就知刘公自行其是，如何先前竟不曾责怪过刘公？”

小钱急切：“君侯只当提前回京也好，想来坏不了事。须知照圣旨，明日老夫人与郡主就起程去青州了。君侯若不去看一，恐怕老夫人会恨上君侯。”

绿萼急忙分辩：“婢哪里舍不得了？婢不是代银杏妹妹不平么？朝夕相五年，倒不如一个傻公主。难傻公主就真的这般好命么？即使错了事，也有人救护她，似银杏妹妹这样聪明的，倒成了单相思。”

小钱忙：“信王听闻此事，当即撤回曹氏的毒酒，下令将曹氏幽闭冷，遇大赦也不能赦免曹氏通逸之罪。废熙平大长公主，查抄长公主府，将一婢全下了狱，只将庶人氏一人禁在府中，今夜赐毒酒自尽。”

时想一想将来该如何行事。心隐痛，疲惫异常。听闻曈的“奇怪”事，也只是淡淡一笑，“郡主这是疑心我了。也是，偏偏一去青州，朱云便了事，换了我，我也要疑心。”

小钱：“废皇太后、庶人曹氏，已在景灵禁多日，本拟今日赐毒酒，与公同日死。谁知，曹氏的母亲熙平大长公主去施大人自首，说因怕先帝废后杀女，因此指使朱云刺驾。庶人曹氏虽有行，却断断不敢刺驾。当时公正要去刑场，施大人命公与大长公主对质，公当场指认熙平大长公主才是刺驾的主谋，签供画押，这才去东市行刑。”

我摇：“她迟早要知的。华长公主想来是不会回了，日后跟着刘钜，二人也算登对。”蓦然心中一动，许多年前在小书房中，华曾说：“谁不守王法，残百姓，孤就让他尝尝孤手中的三尺长剑！”不想她的三尺长剑先指向了我，然而以此为开端，她的愿望竟然成真。

我瞟了他一，不觉自嘲：“这些日情势骤变，我早已不知自己是兴还是不兴了。只说便是了。”

绿萼这才转过来，红着瓮声瓮气：“刘钜……刘钜放什么心？”

我微笑：“也好。如此一来，刘钜也可放心了。”

绿萼还要再说，我转向小钱：“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快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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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钱笑：“君侯为了不让信王府察觉咱们府里的银钱异动，特向越国夫人借了几千现银给他。况且他未曾与君侯见过面，即便抓住，料也无妨碍。君侯不必担心。”

我叹：“这也是没有办法。府里的钱都被绿萼藏在钱庄了，几千两之的调动，我怕会惊动信王府。幸而越国夫人阔绰，若她府上也没有现银，我还不知要去哪里筹措。”

小钱应了，又：“大理寺和汴城府派人看着长公主府，君侯若想尽一尽旧人的情分

“是。连刘公也不知李万通去了哪里，想是城了。君侯给了他几千两银，买下几件茶肆、几间民宅，掘几条地藏，再趁逃城去，想必不难。他拿着这些银几辈也不掉，以后再不用自己的孙女抛面了。”

小钱：“老夫人回府就病了，也不喝，晚饭也不吃。婢怕老夫人想不开。君侯当真不去瞧一瞧么？”

朱云是父亲和母亲唯一的亲生孩，又是家中的独，向来得母亲偏与溺。朱云一死，无疑是摘去了母亲的心肝。我虽然心疼母亲，却不得不起心：“我不能回去。”

小钱只得：“是。”顿一顿，又，“今日信王颁下严令，全国通缉李万通。其实早在颁令之前，城中已找寻李万通数日了。”

“只怕信王府不抓到他绝不罢休。”

我笑：“钜兄弟本来也不能一辈在咱们府里。怎么，你是最不喜他的，如今倒舍不得了么？”

好一会儿，我止歇了笑声，冷冷：“我还以为她铁石心，不想还肯为女儿去死！此举多多少少也洗脱了信王弑君的嫌疑。一箭双雕。好！当真是好！”

绿萼怔了半晌，叹：“幸而银杏妹妹还没有回府，不然听到姑娘这番话，该伤心了。”

我笑：“华于绝望之中苦苦等待刘钜，刘钜则是‘微君之故，胡为乎中’[86]。两下都有意，不是好过单相思么？”

我斩钉截铁：“‘必有忍也，若能有济也’[85]。我绝不回去。”小钱哑然，垂不语。绿萼已背过去，捂着嘴啜泣起来。我心中不忍，自行宽似的说：“母亲心里还牵挂着玉枢在中的境况，不会这么容易想不开的。她恨我，也不是一两日了，便恨我一辈，这会儿也顾不得了。”

“李万通当早已城了才对。”

对整桩冷酷计划中唯一温情的意外，我何忍苛责？“刘钜既没有误事，又何必责备？”

我轻快无比地又了三炷香，微微一笑：“既是我的旧主，好歹也要送一送。去安排一下吧。”

我的腔中骤然迸发诡异可怖的枭鸣与怪笑，仿佛是居心底多年的鬼魅得到气的滋，悄然复苏。整个新平郡侯府在冷快意的怪声中震颤碎，汴河沸腾如啸。小钱和绿萼相对一，目中俱惊惧不解之意。绿萼怯怯唤：“姑娘……”

小钱：“华长公主虽然又成了公主，可是不愿回。信王见她决，只得准她住在睿王府，不好过分迫。”

正文第313章女帝师五(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