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这样……”真的会开说话吗？

陆焉识沉片刻，“看看吧，最近天气确实在转，要是真疼，她肯定也忍不了的吧？”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她看向他。

“早上下楼的时候，听见她在喊，我就去看了一下，她说疼。”

“……没有啦。”

陆焉识便放了一段辩论给他听。

吴桐沉默了好一会，摇摇。

“对他来说，那并不是最好的路。”陆焉识语气淡淡。

吴知枝听了，想上前打断，又怕打扰到他好不容易营造来的学习气氛，便暂时压下了心的想法，搬着碗，到旁边的桌上把碗一个个净珠，在摆消毒碗柜里。

“学习不训了吗？”

吴桐抬眸望他，瞳孔很幽，了下。

两人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等待着，吴知枝神情里带了一丝张。

指吴妈妈疼的事情。

“是不，还是一定？”陆焉识问他。

吴知枝一证。

“你摇我不知是什么意思，表达来，让我听听你的观。”这一刻，陆焉识就像一个严肃的学者，让人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她真的！真的！真的！太陆焉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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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去洗碗了。”外池里的碗堆得跟山一样，吴知枝喊常叔下班，然后自己就去洗碗了。

连平时酷开玩笑的吴知枝此刻也不敢开玩笑了，她双目期待地望着吴桐，希望他能开说话。

最终，还是他这副不急不躁的样鼓励了吴桐，他抿了下，尝试着慢慢开，“不，一定。”

其实他的声音并不大，还断断续续的。

吴桐没说话。

吴知枝轻手轻脚坐过去，问陆焉识，“什么情况？你在教他辩论？”

可这声音听吴知枝耳里，就宛如天籁之音，她从来没听过吴桐一次说这么多话，还是一边思考一边说的，他竟然真的能参与辩论，而且还不是书本中固有的知识，是他自己的思维衍生来的新逻辑产。

吴桐的目光微微向下，盯着收录机里转动的磁带。

吴桐依然不说话。

吴知枝无言以对，片刻后，说了句，“谢了。”

吴知枝一愣，“什么意思？”

所以吴知枝每天都训练他，希望他有一天可以回到正常轨。

“非得跟我分那么清楚？”他看她一，有些不兴，“我看你，每天都要跟我说这句话。”

吴知枝静静听着，没说话，其实她也明白这个理，只是以她现在的智慧和经历，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她也曾向那些有自闭儿童过康复训练的妈妈们取过经，那些妈妈说吴桐这样轻微自闭倾向的，还是很有机会变回正常人的，只是需要不断的训练，并且，不要轻易的放弃他。

陆焉识也不促他，不不慢地接着说：“你若是真对辩论有兴趣，也可以尝试发表一下自己的言论，下我们这个辩题，就叫近朱者赤，是否一定赤？”

“嗯。”他翻着手中的书，在查找资料。

陆焉识笑笑，“你妈那格，你认为她会让我告诉你？”

陆焉识说：“既然他的兴趣是辩论，那就从辩论下手，如果真有天赋，这就是他未来的路。”

“那就不要老说，听着腻味。”

也是，要是真疼，肯定会说要上医院看看的。

陆焉识平静地问：“有什么问题？你的观是什么？”

“他确实很喜辩论。”吴知枝说。吴桐的偶像就是陆霖，但是以她现在的经济平，她没能力送吴桐国留学，所以到现在她都还没给陆霖写过信，她只是有这方面的计划，说不定到时候陆霖本不会理会他们，可是人总要心怀希望才行。

吴知枝兴得不知说什么好，眶都有了。

陆焉识脸轻描淡写，好像觉得他说不说都可以。

“那就从现在开始训练。”陆焉识开，神严肃，“练好了，将来有机会了，就能把握得住。”

他确实很喜辩论，一听磁带，神情就完全沉淀下去了，安安静静地在那听着，偶尔眨一下睛。

桌一边问他：“你怎么知我妈疼的？”

“……”她愣了一下，跟着忍不住笑了，“知了！不过真不用去医院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是孔他老人家的名言，几千年来被人们视为真理，对这句话，你是怎么看的？”他问吴桐。

多年以后，在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吴知枝真的很激陆焉识，若不是他在吴桐充满迷雾的前程里上了一盏明灯，后来的吴桐，又怎么可能走向人生巅峰？

吴桐嘴张了张，没声音。

“不可否认，你之前对他的训练是有用的，能帮助他积极的运转大脑，训练说话，但那毕竟不是他的兴趣之。”陆焉识似乎是怕吴桐听到这些话，刻意压低了音量，在她耳边说：“他这样的孩，唯一的路，其实就在他的兴趣上，否则他就算考上全国状元，将来也是没什么用的，不说话，不合群。”

“这段话里，说近朱者一定赤，因为环境跟习惯可以潜移默化一个人，假如你跟一群朋友在一起，如果大家都很优秀，那么你也会渐渐变得优秀，假如这些人行为鄙，那你也渐渐会变得鄙，又假如，每抓到一个贪官落，就会带一连串和他一样腐败的官，所以近朱者就是会赤，对吗？”

虽然这一刻，他只说了这么三个字，但吴知枝还是很激动的，激动得差要去扯旁边陆焉的衣服，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想抓住什么。

神一样的少年，为这个残破不堪

宛如‘老母亲’的心情，被这一刻安动得一塌糊涂。

三十几分钟后，她搬着一盆碗筷来，陆焉识拿着一本吴知枝没见过的书籍，在跟吴桐讲话。

吴桐思考了片刻，“病句。假如，一个坏人，一个好人，天天一起，那么，是好人，变成坏人？还是，坏人，变好人？如前者，那全天下，就都变，好人了。如后者，那，岂不是，全天下，都是，坏人？”

“试试看。”陆焉识说完，掉了录音机里的辩论，低眸问他，“吴桐，你听完了吗？”

这觉，就好像看见了自己残疾多年的孩忽然站起来了一样激奋人心。

吴桐缓了缓情绪，回答，“不，近朱者，赤，这话，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