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像串珠一样，滴落在草簇拥的泥土里。

该是他谢谢她。

阿厘指尖动了动，哽咽着问他：“什么时候我可以去呢？”

阿厘也跟着从秋千上下来，扶着藤架来到他前。

周琮是无法理解的，“先决一批不太要的”这话被他平淡陈述，在他看来在正常不过。

他们的呼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分外清晰，两人都久久没言语。

周琮微微扬眉：“怎么？”

阿厘心里空的，攥着绑着秋千的麻绳，竟然也忘了行礼。

可对阿厘来说，仿佛有一寒意，直冲冲从脚心升到后脑勺。

只因跟她相，自己心中的烦闷便尽数散去。

自父母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长者带来的呵护照顾之了。

最近的一次，大概是在得知她与周克馑在一起那次。

“最晚下月。”

“听说你没用晚饭。”

“难受。”

阿厘合着半睡半醒，周琮的脚步声惊醒了她。

夜以至，阿厘来在藤的秋千下呆坐，蚊虫在廊檐下昏黄灯笼周围舞，灯笼被撞得晃动，光便如涌动的波，来去，

夜风把沁有草木清香的发丝她怀里，他的指尖冰凉，力却柔和的好似：“既然笃定被你喜着，就不会偏信一时气话。”

时间是良药，她已经可以自己生活的很好，习惯孤单，懂得退让，毫不犹豫的伏小低，好让自己的日过得舒服些。

周琮浅浅笑了起来，白日里清冷的桃瞬间变得绮丽：“不必言谢。”

“死囚太多，牢狱拥挤，先决一批不太要的。”

命运难以戏世人为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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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琮听她情绪稳定了许多，放了心，撒开她收回手，随意地撩开衣摆站起。

阿厘使劲了，被他这么哄着，却哭的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柔的丝帕浸饱了她咸涩的泪。

“谢谢大人。”阿厘觉得他是个好主，自己除了重复好多遍谢谢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他了。

“没事。”他平淡得应了声。

阿厘手掌捂住，忍不住求助：“可是我好难受，好像心都要撕成两半了一样。”

阿厘无声地了，他掌心的温透过层层发丝，传递到上来。

颀长的影停在秋千的边上，他没有遮住前方的月光，自己陷在黑暗里。

爹娘离去时她还不懂事，懵懵懂懂的接受噩耗，在贵人们的怜惜下办了葬礼，当时她站在崭新的坟茔前，只知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两座土包，他们不在这世间了，哭的剧烈，难过的要命。

贵人们不会在意，可是阿厘会。

可周琮视线落在她莹莹泪痕的脸上，撒了个谎。

“大人，对不起，我实在没胃。”

周琮无奈的摇了摇她的手：“你就算早早问我，也救不了她。”

这时候，周克馑却又摧枯拉朽地闯她的小天地中，令她一想起他便要笑，令她一拥抱他就安心，令她心绪起伏上上下下。

他穿着单薄，下了木台阶梯，来到她边。

乎他意料的，阿厘并没有好受多少，她的手指打颤，睫飞快扇动，像是一只被这消息击中的瘸鸽。

被漉漉的大带着疑惑瞧着，他接着解释：“今日你提及之后，又查过得知，云竹是你被关着那天夜里没的。”

“嗯。”阿厘抹了抹脸颊上的泪：“好后悔啊，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气话。”她好怕他真的信了。

浮云缓动，月隐月显，梢随风摇曳。

“是我的错……”愧疚伤心下，一瘪嘴，又要哭。

没有。

在后来这么长的时光里，她才意识到，越来最要命的不是猝不及防的失去，而是在无数个孤单迷茫的夜里反反复复回忆起被疼的瞬间。

不太要的云竹，活着的时候善良又胆小，无辜被牵连之后死罪难逃，因为是不要的角，所以可以为了腾地方随意提前行刑。

糖葫芦、兔灯、豌豆黄…

“他不会计较的。”周琮一手搭在藤架上，一手拿着帕，猫腰偏给她泪。

阿厘垂着帘，第一次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看着他丽平和的面容，看着他疏松光洁的衣袍随意落在草地上。

阿厘急需共情，偏看他：“大人今日可难受？”

为什么呢，连他都要相隔了。

冷白的月光洒在他后，堂堂朝廷重臣，竟然蹲在她边哄她，阿厘不好意思地了鼻，轻轻摇了摇被他握住的手：“大人快快起来吧。”

回溯时光，他似乎鲜少有能称之为难受的情绪。

兴许是夜遮掩，又或者是他今晚太平易近人。

因为她和云竹是一样的，只不过自己侥幸得到了旧主的垂怜。

她以为这场幻梦的收场是他良缘佳，自在一生。

阿厘仰：“那您，怎么开解呢？”

这可把他问住了，周琮默默回想，以前难受的时候，他是如何开解呢？

好似鸟归巢，却令她更酸涩了。

“开解不了，顺其自然。”周琮答。

周琮轻缓地摸了摸她的发：“很喜他吗？”

阿厘的心也跟着来去，没有落。

她才想起来，云竹也没了，是她说的太晚了，没能救她一命。

最后周琮自己的衣袖都用上了，她才渐渐止住些，仍是带着哭嗝。

不断反刍，不断咀嚼着回忆，才是钝刀割，疼得要命。

阿厘把无力地倚在秋千绳上，冷白的月光穿过叶片隙落到她的鼻尖上，其上的光愈发明亮。

“大人……”

“云竹的家人把她葬在了砚山上，等过阵，你可以去看看她。”周琮单膝蹲下，隔着衣服，松松握住她的手腕。

还设想过变成老嬷嬷了，偷偷去他府门前看一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