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了？摇又什么意思！你怎么搞成这幅样？你别他娘的哭了！说话啊！！”

这座小山鲜有人迹，连路过的猎棚都是多年以前的，现如今早就风化坍塌。

趁着天尚早，他们加快步伐，到了庆所言的那座小山脚底下已经是红日挂山。

只是今岁大旱，平原不比山间人烟稀少，再难手到擒来猎到猎，粮所剩无多，甚至溪都少见，早就空空如也，大家嘴裂嗓嘶哑，撑着。

庆：“那山泉位置隐蔽，很少，末将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

两国开战已有多半月，崇南县作为北地军队驻扎地之一，适逢大旱，百姓背井离乡，多数南迁。

周克馑顿在原地，脚如铅，死死盯着远那胳膊似的影，此时又响起了那鬼气森森，断断续续的呼唤。

忽然，不远地上有个胳膊怪异地立了起来。

月冷，鬼火幽，火把是此间唯一的光，周克馑攥着，跟在胆大的黄周喜后，到了近终于看清，这下面竟真的是人的胳膊。

他们大着胆，决定穿过另一边的葬岗下山，省了原路返回再绕的功夫，能早回家。

林间月光洒下，满地尸骨，疤痕蜿蜒在他的下颌上，周克馑腔里心脏狂，握着匕首的手也是止不住地颤抖，看向前边张威背上那个伶仃枯瘦的影。

她肯定是跟自己心有灵犀，知他死不了，就让阿义来找找看……

“我行九定不是找我的……”

周克馑反复告诉自己，企图忽略心大的不祥之。

齐达禹单手搂住他：“放心！咱们慢慢问！”

周克馑手心发汗，却不敢怯，握匕首，另一只手举着临时的小火把，装镇定走在第一个。

怪禽阵啼，凄神寒骨，脚下踩着或或的质地，不敢看亦不敢细想。

周克馑早就忘了先前的害怕，把火把递给黄周喜，蹲下将奄奄一息的阿义抱怀里。

不能自己吓自己，兴许是有什么消息阿义来通知自己，中途遇了歹人呢。

“你怎么在这！？”他就着火光，将阿义脸上的脏污泥土抹开，他几乎只剩包着的骨，火光之下竟不像个完整的人了。

此地民太多，城门重兵把守，放走妇孺，拦下男丁，以备征兵、耕地等不时之需。

肃奚认识阿义，跟其他人简单解释了一下，齐达禹和黄周喜拉开周克馑，曹展帮忙把阿义安置到张威背上。

阿义摇了摇，又说不话来，已然是悲痛绝的样。

可家里如今哪用得着阿义这个跛来送信呢？

黄周喜跟齐达禹背上的肃奚对视憋笑，赶忙到周克馑边，带着他往前探去。

胡玉楼开玩笑：“你要是怕，我把小黑给你抱着？”小黑是他们给小熊起的名字，季布的那只唤作二黑，没什么新意，就图个贱名好养活。

“我行叁……这小鬼定是找错了人……”

葬岗果然名不虚传，极为显地飘着几簇幽幽鬼火，有限地映凉了上边的层层尸骨。

旁人瞧见此间有异，均围了过来，此情此景，都是摸不着脑。

周克馑脊背上全是冷汗，失神地：“走罢……”

临走时让他照顾云笙，如今他这幅样，那云笙呢！她如何了？

“二公……”那“小鬼”察觉两人靠近，竟然抬起了脸。

齐达禹“嗨呀”了一声：“去看看就知了，反正爬山咱们哥几个在行！”

“呜呜……我终于……找到您了……”阿义哽咽难耐，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周克馑的心仿佛坠落涧里，越来越下沉。

无数个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周克馑拧死眉自己发问：“是不是云笙什么事了？！”

“小将军，我想起来了，西南那座不的小山，上边有山泉！”庆哑着嗓。

“是我不好，没顾及他。”神志暂时归位，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了什么。

周克馑远远瞧了那座不的丘，立刻转了方向。

“你快说啊！！”周克馑满目宣红，急切的摇了摇他。

如此白日行走打猎，晚间上树守休息，两天两夜下来，终于绕过了偌大的崇南县城，到达南郊。

肃奚安他：“莫要瞎想，下人不够伶俐，常有表述有误之时，等离开这咱们问个清楚！”

是云笙让他来的罢，定是得到自己的假的死讯了，云笙不信，她一介女门不便，就让阿义来找寻自己，肯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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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抓着季布的胳膊，还要拉着张威站在自己后才能放心。

匕首乍然收势，周克馑看着这人熟悉的脸，惊诧喊了声：“阿义！?怎么是你！”

“就是……崇南县的葬岗就在这山上。”庆胆不大，担心他们取笑他，一句话说的犹犹豫豫。

为了壮胆，嘴上跟别人说个不停。

不问还好，这一问，瑟瑟风中竟真的传来时断时续的说话声，细细听着竟还是叫的“二公”！

周克馑还要上前去抓阿义问个清楚，齐达禹狠狠锤了他肩膀一下：“莫要失了神智！他现在这个样怎么说的清，先下山！”

那呼唤却更急切了些，周克馑脊梁发冷，正想提议赶原地返回跑了得了，却听黄周喜贴问：“小将军要是害怕，末将可以前去一探！”

“周二……”肃奚刚一开，周克馑激灵一下打断他：“我知！！”这么多人就他行二，他娘的这孤魂野鬼是冲着他来的！

“二公……”阿义喃喃地患唤着他，泪从骇人的嶙峋框骨里淌，接连不断。

齐达禹见状赶上前制住已然失去理智摇晃阿义的周克馑：“有什么话咱们离开这慢慢说！”

周克馑远远哨望，眉死死拧起：“我们还是得绕过县城。”

众人已经习惯了跋涉，对此没有异议，他们全心地跟着这个小将军，上的疲乏远远抵挡不了回家的渴望。

庆作势要抢，胡玉楼不对心，宝贝似的抱着不给他。

周克馑大着气，其他人也吓得够呛，拿着火把扫视四周，却见那胳膊又摇了摇。

村落里荒地成片，有的是无人房舍，疾行一天一夜，周克馑一行找了几间空屋，补觉，又搜刮了几件当地百姓来不及带走的布麻衣换上，埋了破烂的甲胄长兵，把匕首和短剑藏在衣服里，清好粮，装作民，等天一暗便匆匆赶路，正好在第二日一早赶到了崇南县城郊。

见庆还有些吭吭哧哧，疑惑：“怎么？”

“你不是应该在平京吗！？什么事了？？”

为了避开守军，他们故意选了极为偏僻难走的林间小路，荒山野岭峭雪山攀过，这等平地荆棘竟觉得不过如此。

所幸庆记不错，没费太多力气便找到了那泉，上边冒甚少，等几个人解了渴，集满了数十个，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天都黑了。

后边他们七嘴八地小声嘀咕，周克馑却越来越心沉。

周克馑轻笑：“这么多波折，阎王都没索走咱们的命，还怕那葬岗的小鬼不成？”

黄月半残，秋风萧萧，林叶婆娑，愈发寂静了。

周克馑狠狠抹了把脑门，一边向那移动，一边壮着胆开骂：“哪来的不长的东西？小爷我气重，莫要自寻死路！”

“谁！”周克馑匕首挥，厉声喝问。

“谁说小爷怕了！”周克馑脱而，吐一浊气：“咱俩一起去哪看看。”

庆挠了挠：“确实，末将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