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雍和屏退人，关闭大门，一步步走向寝殿中央的金丝帐。

“阿姊虽离经叛，然功劳甚多。功过相抵，想来史官亦不会过于苛刻……”

“殿下重情重义，却也要顾及自己的，下登基大典是重中之重，殿下不妨先回去养蓄锐，这里就给微臣看顾。”

太叹了气，说：

她重重倒回床上，金纱重新掩映住她纤弱的影。弩之末，一击已是极限。

“你想替天行，天却不容你，你想亲人平安，亲人却不容你，你想男女平等，男女都将你视为倒行逆施的异类……为这样的世间呕心沥血，你……可曾后悔？”

这只苍白消瘦的手，曾于山河棋盘，破千军万，如今却只能任他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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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电光千里，窗内静若坟茔。

冰冷刺骨的风雨从开的大门，当朝首辅的大袖簌簌作响。

鲜血从掌心淅淅沥沥下，他压磅礴杀意，从她手中夺刀扔。

“臣想问的，是丰功懿德的女帝若史书，殿下作为继位之君，史书会如何着墨，着墨多少？”

“长公主若以帝王之礼下葬，作为继位之君的殿下，理，应守孝三年。臣孤陋寡闻，只听闻为父母守孝三年者，而未曾有过为妹者。更何况，长公主违背先帝遗愿，屡次三番推拒殿下的登基大典，以致大朔无君多年，世人多知摄政长公主，却不知监国太。在臣看来，公主只有始终为公主，殿下才有拨反正的机会。”

她和平生所见的女人都不一样，和芸芸众生都不一样。

“此话当真？快说来听听！”

“敌环伺，阿姊又重病不起，本如何睡得安稳……”

什么虚弱挣扎，什么轻易镇压，都不过是麻痹他的诱饵。即使只剩一气，她也要机关算计，用这一气来反败为胜。

“元王伏罗对长公主觑视已久，殿下登基以后，以秦晋之好请他瓮，他必中计。只要除了伏罗，大元就是一盘散沙，殿下不费灰之力即可拿下。”

轰隆一声，瓢泼大雨终至，湮没太轻快的脚步声。

回答他的，是一抹凌厉刀光。

他于黑漆嵌螺的钿蝶纹床前蹲下，小心捧起垂落在外的手。她虚弱的挣扎，被他轻易镇压。

“殿下如果是在为北边的大元忧心，微臣倒是有一计，可助殿下除去元王本人。”

灿灿金丝后隐隐绰绰的影，让他恍若回到初见那天。

“衮冕乃帝王之服，长公主临朝称制已是前所未有，若以帝王之礼下葬，便要宗庙，史书，名留朔史本纪。殿下可曾想过，史书会如何书写？”

“可她毕竟是本双生的阿姊，父皇在世时，她如珠如宝，本又怎么能让她薄衣下葬？”

陆雍和最后一个字说完，太的脸已恢复如常。

冰冷的刀锋在地上旋转，甩几条血线。

“明日就是殿下的登基大典，殿下又何必为一时仁慈，冒天下之大不韪，男女之别呢？”

紫袍上一只白鹤栩栩如生，展翅飞。

“好！好！本立即修书一封，命人快加鞭送往大元！”

“岂止功过相抵？”陆雍和轻笑：“自天寿之变以来，玉京沦陷，国祚倾危，太携群臣定都南京。长公主虽为女主，然机变如神，功盖四海。其心其，其行其果，可比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