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本来就长得冷，不笑时眉冷峻，遑论端起来，瞳里倒映前的崔适，角抿得平直。崔适在那双浅琥珀的睛里看见自己，心一，霎时张起来，还以为自己上了什么大问题。

李齐慎抬手，指尖在崔适脸上，摸了两下，又用两指拈起崔适的脸，指腹碾了碾。

突如其来这么几下，崔适真懵了：“你这是闹什么？”

她这么说，谢忘之隐约也有印象。那天长生拎了盒就走，一副气鼓鼓的样，等谢忘之回过神，他早就没人影了，想追也追不上，她只能在小厨房里和煤球面面相觑，心里七上八下。

崔适：“……”

“废话，我不学武，要是脑也不好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谢忘之哪儿知姚雨盼在想什么，只能往知的方向猜，猜了会儿，她心里一沉，放下荷包：“雨盼快十五岁了，能不能晋位，开时就会说。她该不会觉得我煮八宝粥，是想和清思殿那边怎么样吧？可我没有的。”

“这回他也不是空手的，带了两个士。”崔适沉思片刻，“我猜是要言炼丹。”

“昭玄皇帝的外祖母，长安谢氏。”

谢忘之一怔，旋即有些羞恼，把针斜刺在荷包上，作势要打楼寒月：“什么呀，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李齐慎忍住暴打崔适的冲动，喝了粥，懒得理他。

她皱了皱眉，转瞄了门窗，看都关实，也没来往的人影，才凑到谢忘之边上，犹豫着说，“雨盼最近不搭理我们了？”

恰好这两日尚局忙得很，谢忘之走路都觉得两只脚互相绊着，稍有闲暇都在绣荷包，没怎么注意姚雨盼。楼寒月这一提，她才恍惚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儿，那天起姚雨盼似乎刻意避着她，好几回连厨房里传话都托的是别的小女。

“就前两天，我和她从楚芳仪那儿回来，我看见你煮了八宝粥，你说是送给七殿下的谢礼。”楼寒月稍作回忆，“你煮得多，我还问你讨了一碗，雨盼却没要。从那天起，我就觉得她怪怪的。”

李齐慎忽然抬：“别动。”

他沉默片刻：“要不是我没学过武，我保准揍你。”

“有吗？”这几天谢忘之心思都在荷包上，真没注意到，“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20章太

李齐慎看了崔适一，忽然也笑声来。

“我说你这人，上回回来就急着绣荷包，绣的还是这么复杂的样式，夜里都着灯绣。”谢忘之坦坦，绣荷包的事儿没瞒着同屋的人，楼寒月知是绣给谁，故意说，“你该不会真是喜那个内侍吧？”

“……不是，这隔得也太远了吧？”崔适服了，“照这么说，崔皇后是我堂，我还是你嫡堂舅呢。”

“那你脑还清楚。”

“……也行。”李齐慎说，“那你怎么不知，如今我的嫡堂舅可不姓崔，要姓也是姓萧？”

“怎么，你还这个？”

这反应不太对，崔适想了片刻，一拍案板：“你该不会看上哪个人了吧？这不行吧，小娘肯定看不上你啊。”

他没反应，崔适越想越不对，看看李齐慎，再看看粥，一脸惊恐：“这粥……这粥该不会是那人送来的吧？我觉得这不行，她连你不吃甜的都不知，往后过日，岂不是要打起来？”

“我也不知。”楼寒月叹了气，“我总觉得她心里憋着事情，闷闷不乐的，也不

一直盯着针尖儿，盯得睛都了，乍听见楼寒月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这么一句，她还没缓过神：“雨盼怎么了？”

说起安光行这人，崔适也觉得实在是个奇才。若说康烈草莽，安光行则是真的微末，原来不过是长安城外的佃农，恰好姑母安氏了皇帝的母，机缘巧合，他讨了皇帝的心，一举朝。

之后楼寒月和姚雨盼回来，三人聊了一会儿，一开始一切寻常，但楼寒月就喝一甜的，当即问她煮了什么，谢忘之如实回答。姚雨盼却脸微变，推说累了，闷了厨房。

“不会！雨盼没那么小心。”楼寒月立即否认，“再说，雨盼先前领了七殿下的赏，明年保准晋位，就算你真想借力，有什么好恼你的？”

安光行朝时已然过了三十岁，前半辈只知地，学文学武都不怎么来得及，到如今都没把字认全，在朝靠的还是讨皇帝心。不过论怎么讨好人，安光行实在是个中好手，回回都能想新路数，逗得皇帝和萧贵妃连连发笑，这本事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里的勺，“他上还有人踩着，暂且不必在意。”

“……那我就不知了。”

“我摸摸你的脸有多厚。”李齐慎收手，满脸严肃。

“……算了，不提这个。”崔适越想越烦，换了个话题，“我先前听闻，你给尚局的人拨了炭？怎么突然想着好人了？”

明儿就是腊月三十，正儿八经的除夕夜，有的可忙，谢忘之趁着现下还有些空隙，赶着绣手里的荷包。她绣工一般，收尾就得格外小心，生怕哪一针勾错，得前功尽弃。

这事儿他也不想回忆，实在是一团麻，涉及的人太多，时过境迁，崔适也懒得再想，摇摇，“与其和他聊，还不如找你。”

“……我发现，你想得还远。”李齐慎没那个意思，随说，“是长安谢氏的女儿，无故被司供司的人磋磨，好歹沾亲带故，我总得帮一把。”

“无妨，这个年纪，差不多是该想着求仙问药了。横竖也不着我尝。”李齐慎不信神佛，但他想看闹，慢悠悠地搅着粥，居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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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李齐慎张开手臂，被崔适瞪了一，笑笑，“可惜崔皇后去得早，嫡堂舅也没什么用啊。不过我倒是想知，你是太正儿八经的堂舅，怎么不去找他，反倒来找我？”

“……哎，忘之，你有没有觉得……雨盼近来有怪？”

崔适松了气，转念又觉得不对：“等等，长安谢氏……这和你有什么亲？”

这话说得逾越，崔适却不恼，反倒笑起来：“我看不行，萧氏的那几个，当你堂舅还行，嫡这个字可加不上。”

他冷汗都要来了：“你可别吓我……”

“太……”崔适闭了闭，“若我和他能聊得来，我自然找他，可是我和他之间差得太多，太难了。何况四年前那件事……”

“不敢了不敢了。”楼寒月心里也觉得那小内侍没可能，绣个荷包罢了，算不得什么，赶把话扯回来，“不闹了，还是说雨盼的事儿。我问你啊，也许是我多心，但你有没有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