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打烊了。”

陈烟桥还是松了，“是。”

“还不走？”陈烟桥本来就不苟言笑，这回直接板了脸。

倪芝撑在柜台上，上下打量他，知晓了谜题以后看他，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团雾。

倪芝挲了一下指尖，垂眸直接问，“是不是地震？”

“无可奉告。”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赶人意味十分明显。

“小本经营你还请客？”

“无可奉告。”

只有外面幽幽的路灯照来，隐约看得清能走的路。

“凭吊”牌匾。

陈烟桥直言，“她看不上你，”他顿了顿，“回家吧。”

看见大伟还在眉飞舞得拿手机显摆，“你玩游戏不？我有个哥们儿搞直播的，有空就带我飞，我俩一起玩时候那潜艇飞机大炮，可不满屏。你看我胜率，是不是老厉害了？要不要加个好友，下次一起玩一把。”

他神不悦，摆一副很明显的送客姿态，“没别的事儿，结账门外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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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桌的那五六个人喊了一声，“老板结账。”

“说吧，你到底想问什么？”

大伟疑心惹了老板不悦，但还不死心，用型低声说，“女下次来找我玩啊。”

颇有男人味的跛脚老板，他手上那串佛珠下掩着的伤疤，为了什么躲在哈尔滨十年之久，或者说凭吊这块牌匾究竟为谁悬挂。

他脆抬了左脚踩着铁闸边缘，一脚杵到地面。

她更是慢吞吞地吃，一边同大伟聊天。

倪芝同他一前一后了大门。

陈烟桥眯着睛看她，目光里已经有审视的意味了,“你认识我？”

第5章菌汤锅底

说完他直接走到柜台里，拿了件黑的外搁在手臂上，又从屉里拿了钥匙。

陈烟桥收完了钱才转向大伟，“你该下班了。”

“那就别瞎打听了。”

说实话，陈烟桥这样的访谈对象，态度极其不合，绝不是首选，也远没到她该访谈的时间。她学术心不，如果等定了题目，拿到自家导师开的介绍信，再由当地的档案馆或者社区帮忙联系访谈比较有代表的家或个人，她会轻松许多。

陈烟桥要给她气笑了，“那你付款吧。”

倪芝心里被挠了一样，昧着良心说下去，“我是想访谈，你可以合吗？绝对不个人隐私。”

回过，见倪芝一声不吭地靠在柜台边上等他。

陈烟桥喊他，“大伟。”

猜测又得到了答案。

陈烟桥整完架从旁边拎了扫把来，弯着腰，把地上扔得纸巾团儿和其他垃圾都拢簸箕里，有一团污渍似乎扫不去，他又蹲下去用扫帚尖戳了半天，他蹲下时候动作极慢，用手抚着右膝半蹲，只有左膝全蹲下去了，起来时候看他也费了力，似乎是蹲久了起来又了关节。

“你也经历了汶川地震吗？”

大伟被打断，还继续倪芝要联系方式。

年年今日，当他挂上凭吊这块匾额时候，如同上了压抑沉闷的枷锁。还开着火锅店，无非是想听着人间喧嚣，实际上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讲。

陈烟桥在整理架上的饮料，看也没看他。

只当无视了她，又把前面的地给扫了。

“桥哥你开什么玩笑，我长得又不磕碜。”

东北男人哪个不是能贫能侃满嘴跑火车，没一会儿大伟就说的唾沫横飞面红脖。

倪芝无一不想一探究竟。

到了腰左右，铁闸落得快了，他猛地用力推了一把，都没弯腰就到了底。

老旧的铁闸锈得厉害，他抓着把手晃了两晃，折叠的铁闸随着他的力缓缓展开落下，发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烟桥虽然跛惯了，但不代表他愿意轻易在陌生人前面暴了缺陷，他病不重，平时走路都和正常人无异。

大伟走之前帮他关了靠近外面的灯，以示关门了。她站在柜台靠门的影一侧，又穿了烟灰的呢裙，他扫了这么久地，一直没扫到外面，就没发现她。

大伟陪她聊开了，偶尔起来给客人收个钱或拿个饮料。

“去四川大把幸存者，我不合适。”

“桥哥咋的？”

最后铁簸箕载着扫帚咣得一声归置在角落地上。

他去柜台下面的柜里拿了自己的帆布包。

倪芝摇，“别误会，我学灾难社会学，在写一篇关于震后十年的论文，我没有调查你，是碰巧对这件事有些，没有恶意。”

这话是对倪芝说的。

陈烟桥的案例于她既无裨益。

他问倪芝，“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只不过倪芝，说她像戒里王佳芝的，恐怕真有一是说对了，她很容易陷去一件事，执著而动情。

“回去小心儿。”

“凭吊的是谁？”

倪芝还是一动不动，黑暗中她的眸亮晶晶的，陈烟桥被她盯得叹了气，“姑娘，这顿我请。走吧，我关门了。我没文化说不来什么，小本经营的店也没空瞎折腾。”

陈烟桥同她对视了几秒，语气不容置喙，“你觉得呢？”

她没站直，右手撑在柜台上，显然是在等他。

一个问题接一个。

陈烟桥果然抬了左手，只用单手抓了铁闸的把手，他还没穿上外，哪怕他没用力这个姿势都显得左手上肱二肌廓明显，满是属于男人的力量。

说不清楚是什么受，好像这人这事儿是因为她选题无形中的牵引，专门送到她面前来的，都由不得她不好奇。

“那天店里来了一对儿小两，吃着吃着就吵起来，直嚷嚷。说什么给丈母娘的东西少了，那男的也是跟炮仗似的一就着，扯些什么她太费钱。还不是我，嘁哩喀喳三下两下就把他俩说明白了。我上去就跟那男的说，大哥你别扯这些没用的，男人就是给女人钱的，不养媳妇儿养谁，我说大你也是，不带这么说话的，自个儿男人，你要他掏钱，得让他心甘情愿不靠谁嗓门儿大，回去给他松松骨洗洗脚大老爷们儿一舒服了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

都接近打烊时间，不见陈烟桥从厨房来，连刘婶都摘了围裙拎了包，同大伟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倪芝的视网上残留着他关灯的右手上的那疤痕。

陈烟桥又是那副懒懒的姿态，从厨房来去柜台拿他们的单。

陈烟桥已经半蹲下去锁铁闸门，听到那串钥匙碰撞铁闸的声

“桥哥，那我先走了？”

陈烟桥说完就伸手把灯都熄了。

陈烟桥愣了愣。

陈烟桥神沉地似能把她看透，他眉间缩，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