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邃的眸很是定，薄轻启，“她是会孤永远的太妃，也是唯一的妻。”

多年前，素素，月娘，还有……沅沅，这三个格各异的小姑娘总聚在一起，赏喝茶，投壶斗草，无忧无虑，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的快乐与好。

顾渠回过神来，惭，“刚回想起一些陈年往事。你也知，张氏与你母后是闺中好友……如今她和离了，你须得更敬重她，切莫因此看轻她。”

局势的安排，裴延将他的打算简单说了。

裴延垂下眸，须臾，问，“那舅父有什么打算？”

他对陶博松没什么必杀不可的理由，只要侯府垮了，周氏倒了，陶博松就是个微不足的卑贱蝼蚁。

顾渠挲着杯，沉，“周家既然已经到恐慌，咱们不妨再添一把火，让他们狗急墙。”

顾渠放下心来，又，“撇开张氏不谈，勇威候是太妃的生父，若是你杀了他，你与太妃之间难保不生芥。”

就连那素日里不苟言笑的顾风，也夸过这太妃几句。

可惜勇威候是个浅的蠢货，选择站在三皇和周家那边，非得与东为敌。

后来，沅沅，月娘嫁了人，素素一直拖，拖到快二十岁成了老姑娘，才勉答应陶博松的追求，嫁勇威候府。

“舅父你才刚回长安，是否有些之过急？”

裴延，“这是自然。该断不断，反受其，张氏和离的举动，孤很敬佩。”

见裴延早有打算，顾渠也放下心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心里有太妃，但凡涉及她的事，你要多替她考虑些，莫要伤了你们之间的情分。”

他这话别有意，裴延角微抿，低低嗯了一声。

当年陶博松为了求娶素素，费尽心思，死缠烂打，发誓会待她一心一意。

这两个月的书信来往里，外甥偶有提到太妃，虽不过寥寥数句，却足以看太妃在外甥心中的地位。

闻言，顾渠波微动，“那勇威候府……”

顾渠摇，“不急了，这十六年，我无时不刻都想掰倒周家，以报当年之仇。”

还好素素骨里那劲儿还没磨灭，现在和离了，也算及时泥淖。

顾渠将他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了来，他已经筹谋了这么多年，知周家的险狡诈，拖得越久，周家越难对付。倒不如趁着周家掉以轻心之时，快刀斩麻。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桌上的茶壶都空了。

“张氏已经与勇威候和离了。”

顾渠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殿下，成事后，你打算如何理勇威候府，如何安排太妃？”

“这事我回长安也有所耳闻。”顾渠眯起，想起当年那个穿红衣、风风火火的小姑娘。

她们见到他，会嘴甜得喊哥哥。

见顾渠神思恍惚，裴延轻声提醒了一句，“舅父？”

倘若陶博松不知好歹，牢狱里，放路上，裴延随时随地可以让他“意外病逝”。

念在几分血缘的份上，裴延可以留他苟活于世。

不曾想人心易变，最初的喜在天长日久中渐渐消磨，最后只剩下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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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放心，阿缇她明事理，拎得清。”裴延顿了顿，淡淡，“况且，孤也不是非杀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