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降俘皆是依令行事，对谋逆之事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如今吕不韦却要对这些无辜兵士斩草除……

王翦这一跪，其余大小将官只好也跟着单膝下跪，接着是军中所有士卒。

俗话说“雷霆雨，皆是君恩”，如今吕不韦倒把为君者御下的这一玩转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王翦气得胡瞪睛，忍不住指着自己儿：“我说你小能不能招放亮一？谁都知此次叛八成跟长安君无关，如若樊於期能帮长安君洗脱嫌疑，对我而言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人是我推荐的，那么多双睛看着你父亲呢！若长安君未能脱罪，纵然我这个举荐者已经将功折罪，可真的一责任都不担吗？罚俸削爵倒是小事，万一被降职甚至革职怎么办？别忘了，现在朝堂上依然是吕不韦说了算！”

王翦依旧跪着，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松了又，心中亦是七上八下。

一想到这些，这位戎半生的老将便恍若一力气，颓然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屯留降兵因人数众多而被

宣读完对成蛟以及叛军俘虏们的置决定，吕不韦接着又拿了另一份诏书。

他们又何其无辜？！

“可那分明就是吕不韦自己的……”王贲话讲了一半便不吭声了，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罢了！”王翦边说边起，“你找几个人，下去安排吧。”

王翦太微微颤动，心知对自己的审判已然来临。

看到父亲突然现在自己的军帐里，王贲吓得立将那只不安分的脚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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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顿时预大事不妙，吕不韦竟当众宣读诏书，无疑是断了他所有的回旋余地，然而此时此刻已别无他法，只能乖乖跪下任凭发落，听天由命了。

上将军示意士卒们不要通传，掀开帐二话不说走了去。

其实何止是成蛟和这些降俘，连他自己此刻又何尝不是对方案板上的鱼？！

吕不韦读完诏书，王贲便忍不住抬。

半晌，见儿一副瘪瘪缩缩的神态，王翦不禁叹了气，神稍缓：“小，你要明白……你父亲我此时能够有命站在这里，对你发脾气，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一次，吕不韦俨然是铁了心要将事情绝！

王翦一向反滥杀，而今却不得不由他亲自下令动手……

“父亲，我……”

王贲吓了一，从未见过他父亲这般模样，立闭上嘴大气不敢。

与之前的那份诏令相比，太后的懿旨三言两语，对王翦的理结果可谓是不能再温和了，以至于吕不韦念完旨意离开多时，王贲依旧傻傻地跪在地上，被王翦踢了一脚才反应过来。

屯留一带地势低起伏不定，到了晚间时常山风呼啸，一就是一整夜。

他的信不疑……然而面对这样的调查结果，他该如何对小政说呢？该怎样开这个呢？

“够了！”王翦冷不防大吼一声，显然心里也憋了很久，“为军人，当以服从为天职。让你杀你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翦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向来事不过脑，不成想还没来得及去拦，王贲张嘴就来了句：“这到底是王上的诏书，还是你吕相的诏书？”

“逆贼嬴成蛟，辜负王恩，纠集宗室，污蔑君王，诽谤大臣。不顾江山社稷，不负宗庙之责，于屯留叛秦降赵。寡人念及血脉亲情，不忍施以极刑。特命相国文信侯吕不韦前往，赐鸩酒于贼首。其余叛众，即刻死。”

讲到这，他微作停顿，也不知王贲领悟与否，又接着说：“从此刻开始，你我二人什么都不要多说，什么都不要多问，上让怎么，我们就怎么。记住，富贵荣华如同剑的双刃，保护好自己即是保护好家人，只有懂得惜命，才能日后享福。”

不光如此，他更想不通吕不韦为何如此急于要取成蛟的命。

·

“父亲，这个吕不韦究竟要嘛？”

上将军父俩只得先压下所有疑虑，各自整了整衣装仪容，赶去迎接。

然而，年轻气盛的他还是不死心，也不甘心：“那可是三万多条人命啊！且不论降卒何辜，他吕不韦要杀人，凭什么借父亲您的手？有本事他自己动手啊！”

王贲这次算是听懂了他父亲的意思，一切已无任何转圜可能，那三万余降卒无论如何都是活不成的……

他只知这份诏书绝不是于嬴政的授意，只知成蛟这一次注定难逃一死，无论樊於期、自己亦或是嬴政都无能为力……

一句话，四个字，足足将少将军怼的是哑无言。

屯留平叛刚结束，王翦大军尚未来得及班师回朝，吕不韦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莅临大营，着实人意料。

可那些屯留的降卒不也是服从命令的么，不也是一个个守卫大秦河山的铁骨汉么？

王翦得知消息时，樊於期已骑营大半天了，估摸着早就了屯留。

面对儿的疑问，王翦苦笑着摇了摇。

“太后懿旨——上将军武成侯王翦，功勋卓著，事必躬亲。破敌于帐中，决胜于阵前。此番虽识人不清，然哀家念尔征战多年，劳苦功，决意小惩大诫。命有司依律罚俸一年。”

思忖良久，樊於期仍旧无法一个决断，只好先让杨端和一个人回军营，顺便带话给王翦，说自己要务在，需即刻返回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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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您还没告诉我呢！那些降卒真的要统统杀光吗？他们本罪不至死啊！”跟王翦相比，王贲虽说傻气了些，且各方面的能力都显得平平，但毕竟受其父的影响，也不是一个滥杀嗜血之人。

此时全军将士皆已列阵，王翦带着儿匆匆而至。

王翦眉一扬，对他抬了抬下：“放下来作甚？继续把蹄架着，接着骂！”

王贲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终究没敢那么，但依旧嘴：“我就是看不惯姓樊的那副派！王上边的红人怎么了？红人就了不起啊！走就走吧，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还派人捎信……他以为他是谁啊！他把您这个上将军放在里了吗？！”

“否则呢？诏令已下，你想抗旨？”

父两人正准备抱拳行礼，不料吕不韦从袖中拿一份诏书：“上将军听诏。”

吕不韦下了车，大风鼓起他的宽袖和衣摆，看上去更显风尘仆仆，像是星夜兼程赶过来的。

吕不韦轻描淡写地将诏令放回袖内，都没给王贲一个正：“并无不同。”

对此，上将军并未多作表态，倒是他儿见人已走远，便将这几日来积压的各不不满不痛快统统发-了来，一只脚踩在桌案上把樊於期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却不料骂人的声音恰巧被经过营帐的王翦听到。

一席话说完，也不知王贲这兔崽领悟了没有，此时账外突然传来一声喝：“吕相国到——！”

思及此，他握了握拳，只得咬牙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