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习惯了”，也不知是习惯了疼痛，还是习惯了别人的谩骂与讥讽。

侧的少年半垂睑，下霾重，开无边无际的寂寥和沉的灰败……

明琬手搭凉棚遮在眉前，只觉得那在人群中的红衣少年比光更刺夺目，下意识问：“那是谁？”

闻致皱眉闷哼，飞速回手。

她叹了声，“还好带了凝雪膏应急，总算哄好了那小祖宗。”

迅速低，假装研究自己的指尖。

梦中是一年多前的光景。战事告捷，皇帝大喜，遂一鼓作气，率长安文臣武将、世家弟于鹿鸣山搜狩猎，以振民心士气。

明琬素来不喜张扬自傲的男，“哦”了声又躺回草地上，望着叶叠的碎光神。

梦中日光斑驳，疏影横斜，泛着陆离的光，她着肩坐在地草坡上，背靠大树，向姜令仪抱怨永安公主的刁蛮脾气。

猎犬狂吠，少年们拍手腾起来。叫闻致的少年昂首，享受众人艳羡的夸赞，笑声恣意轻狂。

正说着，远一阵排山倒海的蹄声传来，扬起尘土如雾，俱是十几二十岁的世家弟。

距离太远，尘土弥漫，明琬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见他弯弓搭箭，箭尖指天，似乎也没怎么看，随意一，一只大鸟长唳着坠下云霄。

哐当一声，车轱辘从洼中碾过，车几度晃悠倾斜，明琬一时不察失去平衡，往旁边一歪，下意识伸手想要攀附什么，却一掌撑在闻致的右手上。

陌生而惨烈的战场，秃鹫盘旋，满鲜血的少年趴在白骨残骸之中

第07章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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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昨夜多吃了几炙鹿，今晨起来下和鼻尖长了几颗红彤彤的痘，急得哇哇大哭，说是没脸去见人了。我给她药降火，外敷的嫌味难闻，内服的又嫌苦，好说歹说不听，非是将我一顿骂。”

为首的少年骑着一匹黝黑的烈驹，尾束，玄黑护腕，一手缰一手挽弓，枣红武袍在风中如烈火张扬。同行的几十人，就数他背上的猎最多，沉甸甸几乎要垂到地上来……

好吧。明琬挫败地想：我就是只秃尾的小狗。

然而须臾之间，金的染上血意，画面像是被烧焦似的蜷曲起来。只见尘灰化作硝烟升腾，草地沦为尸山血河，林木变成兀立的残剑……

没没尾的一句话，明琬疑惑地转看他。

“宣平侯世，闻致。你不认识？”姜令仪抬瞥了远一，又将视线落回书页上，“这次说是猎，实则是圣上为他所办的庆功宴。”

过了很久，久到明琬快在摇晃的车中睡着时，闻致低哑淡漠的声音传来：“习惯了。”

他右手背上有伤，才刚结痂，明琬猜测定是压疼他了，顾不得生闷气，忙坐稳：“抱歉，压疼你了吧？”

当晚，明琬了个冗长的梦。

闻致将被压红的右手搁在膝上，另一手撑着太，只留给她一个冷如霜的侧颜。

那年明琬刚太医院药园学徒，因有妃嫔公主同行，便有幸和闺中密友姜令仪一同选随行，负责女眷们的健康。

姜令仪捧着一本线装抄录的医书仔细品读，睫盛着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永安公主是小孩脾气，哄哄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