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憧憧人影，两人相视一，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便各自缄默，一时之间，室内只有瓷瓯磕碰桌面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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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林默默看了她一阵儿，顷刻之间，脸上疑骤消，跟画似的，瞬间换了张明面，目黠光，角上挑。

徐长林守在府门迎瑟瑟，锦衫素净，狐裘雍贵，乌发玉冠，飘逸清雅，看上去与从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瑟瑟手抚前额，半晌无言。

自打楚帝降秦，沈昭便将广盛巷的两官宅空来，一给楚帝徐潇单独居住，另一给徐长林他们住。

徐长林敛袖将茶瓯搁下，清俊的面容上浮着疑惑，认真地看向瑟瑟。

从他兵败被俘，发生了很多事，但两人从未单独地说过话。

要是从前的瑟瑟，真就被他这副澄澈面容骗过去了。可如今的她心里有数，宋灵儿与傅司棋频频往来，都在他的底下，凭徐长林这么个明人，他会猜不瑟瑟此来的意图？

“我父母早逝，只给我留下妹妹这么一个亲人，我将她捧在手心里，疼有加。并不指望她嫁什么门大，只希望她能遇上个知冷，疼她的人……”徐长

还是瑟瑟先沉不住气：“我……本来是有件事想跟长林君商议。”

“皇帝陛下真是用心良苦，臣一都没想到他竟会让娘娘来当说客。”

沈昭这样安排，是存了心思在里面的。

沈昭黏糊糊地缠上来，箍住她的细腰，嘀咕：“徐长林年岁也不小了，边又跟着徐鱼骊那么个大人，你说他怎么还不成亲……”

就不叫抢亲。”

瑟瑟来见徐长林并未声张，也没有大摆仪仗，只是提前遣了个小黄门来送信，知会驻扎在此的守军，清肃周边街衢，避免闲杂人等靠近凤驾。

瑟瑟腹诽了一通，面丝毫未改，提起一抹恰到好的笑：“长林君应该猜到是什么事了吧？”

她态度谦和，言语中满是贴，句句说在徐长林的心意上，他听着很是顺耳，脸也好了。

沈昭想着，越是这样，他越得尊楚帝为上宾，不然若传苛待的名声，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更有了作的名目。且广盛巷是西京的重要街巷，此地驻扎着三个武侯铺，更有北监府军衙门在此，兵力充沛，足以将楚帝和徐长林看得严实。

这人说白了就是和沈昭一样，都有戏瘾，也不知整天装个什么劲儿。

瑟瑟笑：“那时候年轻气盛，行事难免欠妥。再说了，司棋世家，祖上是关中鸿儒，祖父又是太傅，生前位权重，死后陪祭太庙，门第如此显赫——虽及不上昔日的宋家，但若是灵儿嫁他，也不算辱没。”

徐长林将瑟瑟迎雅室，女们替代了官宅内的侍婢，极伶俐地为两人斟茶。

两官宅皆修葺致，且相互毗邻，住得应当很舒服。

南楚尊儒重宗法，虽然已经亡国，但仍有不少遗臣旧民不甘心，在南郡频生事端，直到如今，沈襄仍然率军驻守南楚旧都，与那些人周旋。

徐长林拿起腔调来：“嘉寿二十年，我初来长安那年曾与这位傅大人打过，人看上去浮躁得很。”

瑟瑟假装没听他话中意，甚是诚恳：“两人是郎才女貌，甚为般。长林君心疼妹妹，想来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