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本想说话，然而不远神工君母女犹在低微啜泣，他只得用示意俞白去安抚一下。

令狐蓁蓁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疼的。

第四十五章孤莲托生（下）

最后，杂的声音变成了大伯在说话，是她最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说的却是她毫无印象的东西。

有一只手轻轻摸在脑袋上，一下下，像是要替她理顺脑海里纷的记忆，很温和，也很温。

他收回万丈幻象，化作一团幻影落在黑石平台上，：“那孤也依照先前所言，开启四方荒帝决策。”

但他并没有，直直朝前走着，直到她再也维持不住飞刃，沉默视界的最后一瞥，是大伯的影消失在冬末的一片荒凉景中。

过去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秦晞，他转过不知在看哪里，长发拂动间，莹的玉环落于耳畔款款摇曳。

是不开心吗？担心葱？不用担心，她已经把惹是生非的昌元妖君杀了，再不会有谁一直追着找他们麻烦，他们还可以在大荒开开心心地游玩。

这位南之荒帝在四荒帝中年纪算小的，却生来聪慧，百年前与中土仙门大战，所向披靡的灭灵阵正是他所创，可惜偏生成了个情，五十年还洗不净满怨气，看着比以前还扭曲了，难怪南之荒这些年被昌元妖君搞得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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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秦晞神淡漠，目光料峭，周璟觉着他心里必然滋味复杂，换了是自己，一路暧昧过来的姑娘突然成了托生，这会儿多半傻了。

她也可以回自己喜的那个院落了，只是师父被砍了拇指，她开心不起来。

好生奇怪，她怎么会忘掉这些事？明明是理所当然无比熟悉的往事。

“蓁蓁，把念附在飞刃上，这样你可以看很远。当你能用飞刃看清西面那片大海的时候，就算练成了。”

所谓孤莲托生，即是施术者将毕生修为转到尚未离开母的婴孩上，待母分娩时，神魂一并投，彻底侵占崭新的，这样一来，施术者在挑选后不但能拥有更加优秀资质的新，也不至于从开始修行。

飞刃莹半透，把念附在上面，便成了她的睛，那样她可以看得无比远，可以把大伯一直送到山下，跟着他再走很久很久。

飞刃？

毫无征兆，突如其来，肤下忽然生一团团看不见的尖锐铁丝，它们暴动挣扎，像是要把她撕碎一样。

“我是太上二脉的脉主，神工君师徒皆安好，不要担心。你若有不适可以再睡片刻，不着急起。”

短暂人生中的第一场离别，滋味犹如苦涩的果，唯有默默面对。

他结结地试图安抚：“你、你莫要多想，这里面可能、可能有什么误会……”

她不晓得这是什么，但总之“发烧”应当不是这样，她怀疑自己上会裂开。

舍不得他，很久没见了，他若能回个那可再好不过。

搜魂术只能勾本人知的东西，令狐蓁蓁对这位大伯的事一问三不知，只晓得他叫徐睿，恐怕还是个假名，如此看来，诸般疑惑也只能等日后慢慢探查。

飞刃！

*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了？昌元妖君是令狐杀的？大半座重山也是她撕碎的？还有那令狐羽，一个大，居然曾是太上脉的修士？令狐是他女儿？孤莲托生又是怎么个意思？也就是说，令狐有可能不是令狐，而是令狐羽？什么七八糟的。

昌元妖君抓来神工君师徒三人，竟没关在一起，他们在地里遇到的是神工君母女，还有个二弟巫燕君被三公单独关在地牢。

她实在看不清一切，只能喃喃问：“你是谁？我师父她们……”

二脉主见她鼻息渐沉，是睡着了，便抬望向西荒帝的万丈幻象，缓缓：“二位陛下亲所见，令狐羽的飞刃对她毫无反应，搜魂术也是二位监督下用的，既然搜不什么东西，便证明小姑娘不是令狐羽本人，我太上脉必保之。”

念一起，带着奇异啸声的飞刃便悬浮在前。

这些倒也罢了，令狐蓁蓁人生经历虽极简单，却有个让大脉主异常在意的人——她的大伯。

这位大伯必然便是当年抱走她的人了，只是他现得离奇，消失得也离奇。

仿佛迷雾瞬间被散，令狐蓁蓁恍然大悟。

时上下，俞白的火行术驱毒已接近尾声，她缓缓把手从周璟后颈大椎收回，松了气：“这下才算把妖毒净，看来我这趟还真来对了，要是没有火行驱毒，你就等着以后痛不生吧。”

大脉主沉：“依老朽看，这确然是孤莲托生，只不过令狐羽的神魂未能投，想来应是失败了。”

“蓁蓁，飞刃是你天生就会的，大伯不会，大伯只能教你让它飞些，飞远些。”

令狐蓁蓁缓缓睁开，视线一片模糊，侧有个人，她下意识唤他：“大伯。”

他很快便给了回应，陌生的声线：“小姑娘，你醒了吗？可有不适？”

从令狐蓁蓁的世来看，令狐羽选择了南荒帝的妃作为母，目的是占据亲生骨的，最终神魂未能投，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西荒帝万里迢迢投了幻象过来找麻烦，一是被言辞毫不让人的二脉主得有火气，二来，五十年不见，也有探望一下南荒帝的意思，此时见他失魂落魄怔怔神的模样，他不由暗暗一叹。

西荒帝不想搭理他，只转向大脉主：“大脉主，孤莲托生一事可是你说的，既然并非本人，为何她年纪对不上，且会龙群飞刃？”

前似有无数画面淌，最终变成大伯离开的那天，她站在的悬崖上，极远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心里有一个念：大伯要走了，她得送送他。

怎么一个太上面还不够，又来个太上二面？

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令狐蓁蓁迷迷糊糊，只觉脑海里翻腾起无数杂的声音与画面，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吵得她目眩，特别想吐。

令狐蓁蓁合上睛，浮絮般的思绪渐渐沉淀下去。

飞刃！飞刃！她当然是会飞刃的！

大脉主将拂尘搭在肘间，笑得风轻云淡：“二位陛下，既然她并非令狐羽，且怀太上脉绝学，依照先前所言，太上脉要将她带走。”

想当然耳，此术逆天且违背人，自然有无数限制条件，加之生后立即便要沉睡数十年，其间若遇危险，便是任人宰割，时至今日，几乎无人能成。

人已死，时至今日，只怕谁也无法得知个中因果。

秦晞却淡：“我有什么多想的？你才是不要多想。”

只是不能够想更多，很累，很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