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蓁蓁良久不说话，秦晞抬看她，便见她似慨似狐疑，低声：“那我以前一定很喜你。”

她两通红，睫仍漉漉地，神情却比方才清无数，一面又声音糊地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渡长老？秦晞皱了皱眉。

她连连：“说。”

秦晞看了她一：“只教过我一人。”

……当真？

秦晞思忖片刻，又：“小师上回说要去个叫鞠陵于天的地方，我问了醒斋先生，他说只听过鞠星，每逢正月才，我们可以在东之荒留到正月看看有何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令狐蓁蓁似乎终于哭累了，着鼻抬看他：“我舒服多了。”

她答得脆：“是令狐羽的仇家，有四个年轻修士，两个老修士，其中一个叫渡什么长老，说他大哥被令狐羽千刀万剐。”

“我以前这么大方？还教过谁？”

秦晞顺了顺她漉漉的长发：“急什么，它又不会长跑走。”

“你也会纸通神。”令狐蓁蓁诧异。

秦晞想了半日，他擅长的术法里，唯一与念有关联的，却是纸通神，仿佛糙千万倍的龙群飞刃。

秦晞忽然想起一次来大荒时那签文：南西二荒，谷为陵。至定云，思女无后。

令狐蓁蓁随手剪了只狐狸，把睛和尾拉长些，便递给他。

这奇怪的蛇妖得知他在找蓁蓁，莫名一脸欣，甚至抹了两滴泪，不知是怎么个意思。

令狐蓁蓁通红的里登时泛一层光：“银钱在哪儿？”

那倒没有，不过他得很认真：“是。以前我也把上清环给了小师，小师的回礼是形影不离，一天十二时辰都不分开。”

右边耳垂上沉甸甸地不知挂了什么，被他用指尖轻数下，凉凉地靠在耳。

*

她低在他发上轻轻闻了闻，是熟悉且极喜的香气，她想起自己对有这香气的床褥枕特别憧憬，还有秦元曦之前三番五次大半夜跑来吵醒她。

令狐蓁蓁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停了一会儿，问：“我们以前也经常这样？”

有一条胳膊从后面环着她的腰，另一手舀往她脖上轻轻淋。

秦元曦又与她一起下汤池。

秦晞蹙眉看着她略显清瘦的脸颊，把她拦腰抱米袋似的一抱，从浴池里站了起来：“走，去吃些东西。”

他想起斗法令人震撼的龙群飞刃残留气息，绝不是当日撕碎重山的飞刃群，要比它凶猛无数倍，怕是令狐羽本人也施展不。

秦元曦好似不太满意，嫌弃地拎起纸狐狸的尾，随手一扔，它便摇着耳朵蹦跶上了石。

她还是不懂：“你明明……有

第一百二十章仙圣其人

他淡：“是，小师教的。”

地安他：“你是噩梦了？我把我的梦给你。”

忽听秦元曦问她：“小师现在心情不错，能说正事？”

还有令狐羽那诡异的疼病，以及他如少年般初陷情网的模样，与他在中土的作为颇不符合，后来那个突然用的才更符合，简直恍若两人。

“难我们以前睡觉也在一起？”她问得直率。

“所以你刚才说的回礼……”

许多天不曾吃到正经饭菜，令狐蓁蓁一不小心吃撑了，悄咪咪把腰带松开些，愉悦地数着醒斋先生预支的一年银钱。

“这个给你看，把飞剑贴在上面就能看到了。”

念过目不过须臾间的事，他一下看完，却陷沉思，良久方：“这些回忆不全，少了很多至关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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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鱼雪团是什么野蛮人才吃的东西，听起来简直惨绝人寰，怪不得瘦了不少。

她已来回看过无数遍寄梦的回忆，越看越觉有蹊跷，秦元曦有颗聪明的脑袋，既然他对她什么都知，不如让他看，说不定能再发现什么。

南荒帝足足追杀令狐羽两年多，最后在定云城才将其亲手杀死。两年足够发生很多事，谷为陵，令狐羽和思女间必然有大变化，若只急着要孩，不至于拖那么久。

秦晞摸了摸冰冷的石，这多半是她从思士谷带来的，应当与她母亲有关，里面留存的念恐怕不太好，她才受那么大刺激。

神和并非名门，然而绝学“一尺墙”却十分有名，渡长老又是门内将此绝学继承最好的一位。五十年前的令狐羽若撞上今天的渡长老，胜负生死很难说，蓁蓁能活着已可谓奇迹，能把两个长老都杀了，简直匪夷所思。

“我希望小师给以前一样的回礼。”

“我赶去东极山的时候，你们已经打完了，我只察觉到一尺墙的灵气痕迹，是神和的修士？一共几个？为什么要伤你？”

看来令狐羽当年选思女当孤莲托生母，必有其意。

不过贴飞剑肯定看不到，得有附着念的术法才行。

梦里的她奇大方，不但送梦，还会送纸狐狸。

令狐蓁蓁视线散漫地环顾四周，这次不再是天汤池，像是什么奢华客栈的汤池，池清澈，她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脚在底与她的纠缠一。

令狐蓁蓁缓缓睁开，前又是汽氤氲，洋洋的草香在每一滴细小雾气里，像是要钻她脑仁儿。

秦晞轻轻在她脑壳上敲了下。

还有云雨山和长钜谷那些石屋，故意刻上羽痕迹，生怕旁

他偏想了想：“不止。”

譬如令狐羽为何要找思女？他又如何让仅靠念繁衍的思女诞下孩的？徐睿说孩是吃她命，可见怀一事于她有极大风险，说不定生完便要殒命，那徐睿怎会愿意抚养蓁蓁？或许是思女所托，可她遭受这般惨烈的命运，于情于理说不通。

他竟还记着鞠陵于天的事。令狐蓁蓁索取那块留存念的漆黑石。

以前是，现在不是？她总要提，真让人疼。

秦元曦像是很满意，手掌托着她的脑袋轻缓地晃：“你可真不听话，害我又到找。”

“我好饿。”她了气，“有钱终于不用吃生鱼和雪团了。”

他取一沓白麻纸：“小师帮我裁只纸狐狸，要睛长长，尾也长长的那。”

令狐蓁蓁觉得自己似乎无力更改这个局面，重伤初愈，她都塌塌地撑不起，脖也直不起来，他淋了会儿，便用手掌托在她一边脸颊上。

特别想对他好，想把最好的东西收集起来一起给他，让他能开心些，天天与她笑。

秦晞舀洗去她面上残泪：“我遇到醒斋先生，告诉我你多半在东极山附近找神工君的住，还托我把预支一年的银钱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