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绚烂（正文完）

因为有任务在，这天早上程微起得比往常要早很多。

清晨六，东湾的天空才蒙蒙亮。

东湾夏初的早晨又又冷，还刮着风，门前程微特地了件冲锋外。

下到一楼，她站在酒店门等网约车来接她，然后前往距离市区四十多公里的澎沥乡。

程微单手拎着个尼龙包，包里装的东西不少，单手提着多少有些费劲，为了空另一只手，她将手机装衣侧袋。手机接兜底，电话铃声同时响起。

以为是司机没找到地方而打来的电话，从袋里拿来看了才发现是沈至川打来的，程微想着这个打来电话或许是有什么事，于是很快接起。

“早上好。”沈至川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

程微一边盯着左侧不远的路一边回他：“嗯，早。”

“吃过早饭了吗？你今天要的工作多，一定要好好吃饭。”

“吃过了，不过今天早上胃不是很好，只喝了绿豆粥。”

程微慢悠悠地说着，说完之后却没听到沈至川的回应，只听到一声“来”。

接着是关车门的声音。

“你现在在外面？”程微问。

这次对面接得很快，“对，准确地说，我已经到目的地了。”

目的地？从时间上看，肯定不是公司。

“你也差吗？”

“不完全是。”

沈至川没再往下说，程微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通话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声和隐隐约约的风声。

“程微。”

声音再次响起，除了经过无线电波转化后沈至川的声音外，还有真实的他的声音。

两者放到一起，区别格外明显。

好像沈至川就在她的附近说话。

程微下意识觉得自己有些幻听，沈至川怎么可能现在这里。

通话被对方挂断，又一声“程微。”再次响起。

声音比刚才要大，听起来离自己不远，最起码，一定在自己附近。

程微明显地觉到自己的心猛然加速，脑海里瞬间浮现沈至川的模样。

他真的来了？

快速向传来声音的右侧看过去，穿着一黑衣服的大影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是沈至川。

臂弯里还放着发雪白的椰椰。

朦胧晨光里，黑与白织，每走近一步，程微的心脏就重重动一次。

他真的来了。

于程微而言，惊喜的定义有很多，它可以是某个闲暇午后时偶然看见的一朵像心形的云，可以是在设计稿纸上随手画，却画了独一无二的漂亮的纹样。

也可以是，在差第一天的早晨见到突然现在前的沈至川和椰椰。

程微对此毫无预料，以至于沈至川抱着椰椰走到她面前，并接过她手里的尼龙袋，她都还保持着站定的姿势。

看起来就像程微对这件事毫无反应。

可只有程微自己才知，她心得有多快。

当沈至川虚虚拥抱了她一下，程微才回神，听到他说：“我也是临时决定过来，就没提前跟你说。”

程微扬起角淡淡微笑，“很突然，但也很惊喜。”

距离拉远，沈至川顺势将窝在怀里的椰椰递给程微，椰椰似乎还沉浸在清晨的困意中，懒懒闭着的只在被移动的瞬间睁开，一动不动，安静又乖巧。

“那开心吗？”

“嗯，开心的。”程微由心而发，“只是…这么早，是连夜过来的？自己开车吗？”

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听起来让人觉得她在担心。

沈至川轻松地笑了笑，“是连夜来的，昨晚的飞机，凌晨到的。”

“不过我在这边有休息的地方，很方便，其实不怎么累。”

他向程微解释，话语里似乎还有些安的意思。

程微没再说话，了然地了。

“快走吧，昨晚不是还在说今天要赶时间赶度。”

“好。”

程微单手掏手机，将网约车订单取消。

四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澎沥乡，程微向沈至川以及椰椰告别，独自“探索”，沈至川则驱车继续向前行驶。

正于节日氛围中的澎沥乡到充满了忙碌与喜悦，程微在其中最靠海的阿图村里，与村民们共同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阿图村的村民们和人们通常所描述的少数民族人民一样，好客又淳朴。

临近傍晚，新一活动即将到来，情的兰姓婆婆邀请程微，和兰家人一起参与这场独特的庆典。

从未被开发过的原始沙滩上，火光漫天，声笑语。

人们围在盛大的篝火周围，虔诚祷告，以求接下来的日平安喜乐、无病无灾、风调雨顺。

程微被氛围染，学着村民们的样，同他们一起，低祈祷。

时间在火苗涌动中逝，夜幕越来越，沙滩上的人影也越来越稀疏。

程微正坐在矮小木凳上休息，晚风拂，发丝扰动。

“来，尝尝我阿妈熬的桃汤，小时候我就最喝这个。”兰婆婆的孙女兰翊端着两个搪瓷碗走过来，坐到了程微旁。

“好，谢谢。”

程微双手接过，又在兰翊期待的注视下，喝了一。

温的汤，酸甜又郁。

“真的很好喝。”程微抬起，朝兰翊微笑。

听到称赞，兰翊笑得像是得了大红的小朋友。

“那当然，在我心里，阿妈的桃汤就是天下第一！”

程微不禁被逗乐，低咧开了笑容。

“我听阿妈说你是服装设计师唉，觉好厉害，我只在电视上看过，那，你平时工作肯定也很有意思吧？”兰翊捧着搪瓷碗问程微，满脸好奇。

“有有趣的分，也有枯燥的分，毕竟它也是一份工作，有的时候也需要去挑战和克服，不过当你真正它，你总归是能获得趣味和收获。”

兰翊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听起来那确实不错的。”

程微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喝碗里的桃汤。

桃汤，没有被搪瓷碗内遮盖的视线却被闪耀的红光占满。

接着，一声闷响在耳边炸开。

“开始放烟啦！”

兰翊脆生生的少女音充满了雀跃。

彩斑斓的烟在海上空绽放，程微放下手中的碗，起和兰翊一起，朝更接近海的滩边走去。

程微从未在这样的视角下看过烟，看着前漫天的彩光，她也忍不住为之兴奋。

烟火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兰翊也随之放大音量，对程微介绍着。

“往年澎沥过节的时候都会放烟，这可是我们的特权哦！”

“你快看最左边那个！好像个贝壳哦！”

兰翊情绪涨，程微也笑着回应她。

随着最后一组旋转烟在夜空中消散，持续了十多分钟的烟火表演落幕。

两人返回了小木凳旁，程微坐下，把刚才拍下的照片发给池郁和沈至川看。

几乎是刚发去，沈至川就回了过来。

M7：烟火很漂亮，你拍得也很好。

vv：今晚的验很，不过有些遗憾，你没在边。

M7：不遗憾。

不遗憾？程微有些不解。

还没等她打字回复，沈至川的消息再次发来。

M7：我和椰椰在你后，回。

于是，在短短的一天内，程微第二次心剧烈加速。

她回，只见沈至川站定在不远的沙滩上，椰椰伏在他脚边，后是阿图村的昏黄灯火。

隐隐约约间，她看到他在笑。

程微快速地跟旁的兰翊代了一声，然后起，朝沈至川走去。

走近，程微开，语气有些小抱怨：“你怎么总是一声不吭就过来找我。”

沈至川伸手拉过程微的手，还是笑，“抱歉，是我不好。”

“不过要谢谢你总是习惯给我发定位，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后面这句听起来像是在玩笑，于是程微顺着回了句“不用谢”，语气有些小傲。

程微手，弯腰把椰椰抱了起来。她想给兰翊看一看椰椰，转却发现，这个活泼可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跑走了。

于是只又好转了回来。

“刚才看到烟了吗？”程微问。

“到这儿的时候刚好看到最后一组。”

“不过没关系。”说完这句，沈至川上前一步，带着程微面向海岸，将她揽臂弯里。

程微疑惑地看着沈至川的侧脸。

沈至川抬起手臂，手腕上的程微送他的腕表。

“看时间。”

程微低看向表盘。

银白的时针和分针都即将指向数字“12”，秒针则在规律地向“12”运转。

五、四、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