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说着说着，便又有人提起——大诗人来夔州赴任路上，新作五首杂忆诗，诗中所咏之女似乎并不是他的妻——而更像是他年少时的初恋。

待酒客们换了旁的话题，才，“同他私奔时，我也并没有想要什么名分。”

那人似是恍然大悟，“多谢公指。”

她是刘穆之的初恋。

乐正公是个较真的人，事理念怕也是己所难，活得认真又辛苦吧。

乐韶歌：……

小姑娘再度讶异了，“你能到？”

“你羡慕她的妻吗？”

瞿昙，香孤寒……

乐韶歌知她并不是想说——纵然他日后要婚娶门，她也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她。

乐韶歌：……

讲说山海故事的人离开了，而新来的乐正公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敢招惹、搭讪的。

她其实觉着乐正公说的也不错。然而，该怎么说呢——有时人就是要经历虚无，方能看破解脱。有时人拼着那一气不肯放弃，也并不是因为她执念重，她就只是想看一看那结局罢了。直接给她看结局，就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大可不必迫她去看破、去戒断。

但确实到很怀念——就像时光境迁之后追怀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少轻狂时，充盈在心的受。

耳坠里小姑娘悄悄抱怨，“这人怪气的好讨厌啊。”

乐韶歌便，“我可以为你造梦，让你在梦中门，同他相恋，看一看这结局。”

——那诗中所追忆之女，分明就是她。

相这么久，这还是乐正公一次拆她的台。

乐正公淡淡的说，“山路难行，还有路。自己不认路，便寻认路之人引路。想走，总归能去。”

他们大约是她的至好友吧。

小姑娘释然又凄然的一笑，“什么啊。明明是我家门第低，不上他。”她想了许久，终还是忍不住假设，“若我再好一些……”是否便能得到一桩满的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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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韶歌：……

乐正公竟果然些松懈的表情，甚至眸中还染了些笑意似的，“……哦。”傲的补充，“……理所当然。”

乐韶歌听着，不由就又抬手挼了挼耳坠。

乐正公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这人格也是别扭，乐韶歌向他打探时他不肯说，旁人告诉她了，他又不兴。

小姑娘越发气恼了，“他还有初恋？！”

“可他说的都是男人。”

——当年他似乎也是如此赢得她的芳心的。

乐韶歌莫名其妙，“你就是女人啊。我朋友又不看男女的，他们碎嘴才专门只挑男人或者女人来说事。”

乐韶歌：呃……

然而待酒客们掏了新抄来的诗作传看、诵读时，她便默然了。

而小姑娘居然同他很有共同语言。略一怔愣，便，“……还是不要了，听上去真的好可悲啊。”

乐韶歌：……？

只不过她门第低微，不上他。他心知母亲必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于是理智的斩情。

乐韶歌细细品味了一阵，记忆中似有梅绽放，血中似乎都沁了香。仿佛只差一步就能记起些什么——就能找到这个人在她心中留下的东西，可搜寻良久，脑中依旧茫茫一片空白。

然而小姑娘比他想象中更天真和执着些。他也尚在恋之中，不到藕断而丝不连。迟疑犹豫着，便铸下了愧悔一生的后果。如今故地重来，他终于从愧悔中稍稍解脱来，开始追思往事了。

小姑娘睁大了睛。

她只是不解罢了——她不惜一切也要同自己喜的人在一起。可这世上偏偏有一些人，连跟自己喜的人长相厮守的勇气都没有。

乐韶歌：……

乐正公，“能——”他转向小姑娘，“然而你确定自己想？梦中所得不过虚无，你已可悲到这地步了吗？”

一面叹惋着，一面摇晃脑的离开了。

乐韶歌有好气又好笑，“只多知了两个名字——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香孤寒。

莫非他是师门或是上天派来监督她历劫的，防着她从旁人中打探往事，必须得让她凭自己的本事想起来不可？

小姑娘又在乐韶歌耳边叹，“你勾搭的人好多呀。”

乐韶歌竟莫名有些心疼他了。

小姑娘又抱着蜷起来。

小姑娘便闷闷的，“……果然是他的派。”

，我又要有好故事可写了。于是城。谁知等了七天，也只你们二人来，还不像是来寻宝的……”随即他又意有所指的一笑，“而且，此地路绕得很，我好像也不去了。”

不知由谁起，便又说起了夔州城新上任的刺史刘穆之。野闻杂谈最的便是名人情史，然而这位名动天下的大诗人似乎真没太多八卦可谈。最多也就是同文采斐然的名诗歌唱和——然而这似乎是文人们共有的雅好。反倒是听说他家中连妾都未蓄，专心致志的守着发妻过日，为妻写了一首又一首的诗。听说蜀时因妻船，他特地走的山路。因山上轿夫不足，这位新使君大诗人脚着谢公屐徒步走在轿旁，还时不时向妻解说下某个风景名称因何得来，曾有些什么诗人在此写过什么名句。也不知轿中人是怎样的天仙才女，能得大才如此钟情。

看来这二人也并不是她恢复记忆的关键。

便回找店家结账，临行前似是又想起些什么事，回对乐韶歌，“当年姑娘一曲，瑰丽壮阔，令人毕生难忘。不料今日再见，却是这般小女儿姿态……虽各有妙，然而依在下看，姑娘还是同瞿昙在一起时更光彩照人些。若终究喜照顾旁人，也还有香孤寒可选。可惜呀可惜，怎么就……”

便有人说起，大诗人这位妻怎样的名门望族——若非大诗人通过了吏试，名次取优前途无量，还攀不上这等名门闺秀呢。又说这位闺秀如何温婉贤淑，明明富贵，却勤俭持家敬奉先姑，安于贫困毫无怨尤。谁娶得这样的门女，不敬之之？

乐韶歌便，“对有些人来说，确实如此。只要他们不招惹他们不上的姑娘，倒也不算德行有亏。”

“娶妻是一件这么功利的事吗？”她又问。

她不由看向乐正公。

“活到我这把岁数，谁还没有二三知？”乐韶歌对勾搭一词很是不满，“朋友之间不能称勾搭，该称结。”

酒客们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她觉自己是能到的，可……她失忆了，还真不太确定。

随即滋滋的一，“嗯，我知了。我也站在你这边——他嘴真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