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未料到他扶持的四城同盟在幽冥界如此不得人心，幽冥众纷纷追随陆无咎。而阿羽竟就是天本尊，陆无咎又在要关舍生取义，选择独挡天断后。

他居然还未领悟，倒让乐韶歌有些无语了，“幽冥界修士横无匹，而凡人却暗弱驯服，看似对修士毫无反抗之力，可对？”

萧重九怔愣片刻，似有所觉，“天龙界并无修士之说，人人皆有天寿与禀赋，各长老各拥众，再由长老推选主君。自上而下本为一。战云界虽有修士，然而境内人人修炼武功。善战兵多从习武众中选。香音界倒是由修士统领，然而……”他顿了一顿，“除三大祖之外，其余门派皆来自民间，也植于民间。”

萧重九惊疑不定，“你该不会是原谅了他？”

萧重九震惊不已，一时哑无言。

“……你说的，是陆无咎？”

“所以说，萧大哥想错了。”乐韶歌叹，“在幽冥界，诸掌权者中，唯有陆无咎在当上城主之后，对修士多有杀伐和抑制，对凡人却秋毫无犯，乃至庇护牧养。想陆无咎不过占据区区两城，蛊王城还是他趁虚兼并所得，为何对抗几近半境势力而丝毫不落下风？……因为他已隐隐是幽冥界众和散修的人心所向了——在幽冥界，‘为弱者伸张，与掌权者为敌’的，正是陆无咎。”

萧重九恍然……这明谋，以他的聪明本不必他人提。只因他对陆无咎成见已，又因独夫之而小看了天下人心与正义，才一时蒙昧罢了。

“便是三大祖，”乐韶歌，“也是自民间挑选门徒，传承统，而并无什么世家门阀。香音界修士与众，同样‘本为一’。”

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因为陆无咎的侵而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乐韶歌，“是。……也正是他屠我众，侵我故土。”

乐韶歌，“萧大哥打算怎样同幽冥界结盟？”

乐韶歌失笑，“以其诡谲，确实难说。”

乐韶歌，“萧大哥曾说，想为弱者伸张，与普天之下的掌权者为敌，可是忘记了初衷？”

萧重九哑无言。

纵然是这“薄恩小惠”，也只有陆无咎给了。在这些人受苦受难时，他们不去解救；待这些人受了陆无咎的“薄恩小惠”，倒向陆无咎时，他们倒来谴责不义了？

“所以，萧大哥其实是想除去陆无咎，而与幽冥界结盟吗？”

“自是不曾忘！可是，令幽冥界修士自行争斗，两败俱伤之后，再手整治，不是更稳妥吗？”

看来，在里，阿羽和陆无咎能在萧重九主导的会盟现场，在其余三境立场分明，半个幽冥界都和萧重九有所勾连的情况下逆转局面，本就是萧重九有意放纵——为将反对者聚集到陆无咎这个不得人心的疯旗下，一网打尽。

陆无咎未必是真想借他人之手杀萧重九，但他情反复无常，又最戏“伪君”……

所以，虽最终还是除去了陆无咎，却终究未能成为幽冥众人心所向。

萧重九迟疑着，没有。

“既不原谅，为何……”

若非乐韶歌提醒，他大约非得到四境会盟的谈判时，才会当面以此正来压迫、孤立陆无咎——等到那时再说，固然也能站住战前义，但听得的人却是四境各自的掌权者，而非四境众了。

乐韶歌笑叹着摇，“他孤僻，最不擅长邀买人心。纵然当上了什么城主，大约也没什么人追随他……而且，萧大哥若想靠联结幽冥界各城城主，来收服幽冥界——怕是想错了。”

——他能说什么呢？

“可萧大哥所说‘薄恩小惠’，对受这恩惠之人却是命攸关。”

想法倒是不错。

萧重九，“何况，他纵然应允同盟，也未必以‘以大局为先’。须知其心叵测。”

但也还是那句话……这已是最不坏的现状了。

萧重九犹豫了片刻，，“……若令师弟是阎城主，你可有把握说服他？”

“但萧大哥说的不错，陆无咎所谓‘仁政’，不过是对外劫掠，对内稍有宽释罢了。只因幽冥众习惯了严刑盘剥，才会觉着他有仁政之恩，愿为之效死。其实天生小民，日而作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岂是仰赖他人‘仁政’而活？究竟是因何缘故，才会为能活下去便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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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陆无咎施仁政，可他的‘仁政’又有几分是因为劫掠了香音界，故而不必搜刮境内百姓而来？”萧重九愤然说，“那些明知他劫杀无辜之人，却只因他薄恩小惠便偏袒于他的人，何尝不是愚昧帮凶？”

“此话怎讲？”

乐韶歌看向底下矿镇，炊烟已袅袅升起，矿工们也蚁行归来。

乐韶歌情知他是起了左——陆无咎杀他所，毁他桃源，又正是个丧心病狂的掌权者，于公于私都是他毕生死敌。若陆无咎才是锄扶弱的那个，那他算什么？

她内心其实比萧重九更悲愤——萧重九毕竟是生在有帝有世家的外境，见多了派系征伐，弱者若不仰赖掌权者的统治，命就难有保护。可她确实是成长在桃源乡里的，在陆无咎闯之前，这里甚至连赋税都无，却也人人安居乐业。

“能被原谅的是过失。对这么多人犯下的罪行，原谅二字从何谈起？”

“所以，萧大哥何不问他一问？便向陆无咎寻求同盟，将这份本心告知幽冥众。纵然陆无咎拒绝，非战不可，也该让幽冥界人人皆知，萧大哥并非是为权利、为私怨而同陆无咎开战。”

“只是承认事实罢了。”乐韶歌，“对我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恶人，正在彼施仁政、广受。纵使同为天人众，是我所同情所想拯救之人，也并非人人都与我同仇敌忾。甚或反而因我要除恶，而视我为寇仇。”

萧重九没有再隐瞒，“有此预期。”

如今却要为能缴纳赋税，获得保护，而恩于被统治所得来的秩序了。

“正是此理！”萧重九，“幽冥界乃是苦寒绝地，纵使依陆无咎之法让他统合一界，为谋求沃土和资货，他也势必还要再度扩张外侵。唯有四境一统，令众不再以疆界隔绝，不再因属而互视为寇仇，同心协力，互济有无。使苦寒之地不再苦寒，才是正途。若无此见识与野心，所谓仁政不过就是以小惠邀买人心罢了！何况陆无咎不但没有这份野望，以其人心，势必还会抗拒结盟，割据顽抗。岂能让他得逞？”

不得不说，她和萧重九所见略同。

乐韶歌，“四境天人，从来不是单指四境修士——这个理，萧大哥可明白？”

“可说到幽冥界——”

“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