嚏。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顾止淮几乎是低吼了来，“上次毒双的死你忘记了？”

第一次收到这么别开生面的表白，还是在狂风暴雨雷鸣闪电之中，宋寒枝一时半会儿实在是不任何反应。想了半天，准备开说一句：我这么穷，长得也不好看，材也是一言难尽，还动不动就砍人，你确定你在乎的真的是我吗？

怎么说呢，比起她生命里碰见过的其他男，顾止淮算是对她最好的一个。宋寒枝与顾止淮不同，她才十五岁，正是情懵懵懂懂的年纪，她还不知喜是什么滋味。顾止淮与心智成熟的成人无异，她却还踏在少女及笄的关，十五年的生命里，大分的时间都转于饿与饿死的状态之间，后来的两年，她俨然活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血雨腥风里一步步走到今天，匮乏的过往让她实在不敢妄称喜为何。

今夜不对啊，顾止淮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雷声又起，暴雨声顿时又大了几分，顾止淮心底的万千波澜，却一也不比这雨势小。而现在，他要用他笨拙的话语，用他最不习惯的表达方式，将这些埋已久的心绪，一一挖来，呈现在宋寒枝的前。

顾止淮：“......”

“宋寒枝，你先不要讲话，听我说完。”顾止淮轻轻捂住宋寒枝的嘴：“不你现在怎么想，我都要告诉你实话。我很在乎你，非常在乎你，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你是不是搞错了？”

可话到嘴边，她是一个字也吐不来。

这是她第一次，察觉到了顾止淮的另一面，那个隐藏在他冷静理智下的另一个人。

宋寒枝又拼了命地甩：“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在骂你。”

咬牙望着不明所以的宋寒枝，他忍下心里万千的波澜，将压抑许久的柔情，一字一顿地吐了来。

他不会言巧语，也不会转弯抹角，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宋寒枝是一只柔柔弱弱的兔，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办公差的仆人模样，这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生怕自己过激的语言伤了她，恼了她，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对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既不愿走开，又不敢靠近。

内鬼？什么样的内鬼，能有如此的手段和人脉，半夜的时间内，不动声地就覆灭了影门最为悍的一群人？

果然，对于宋寒枝，什么事情都要敞开了讲，否则她的脑，她一辈也不会明白。

宋寒枝忙摇：“不是不是，我只是听不懂你在讲些什么。”

“可是，在我里，他们都不及你来得重要。”

“听我说，”顾止淮沙哑着嗓，声音夹在雨声里，莫名带着生死攸关的味，“影门了细，影门十八卫只剩下你一个活，我要求你明天之前立即回到影门，抛开宋家所有的份，无论使用什么方法。”

“你是中了什么邪，我......”宋寒枝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肩上力气陡然增大，整个人一下又被顾止淮拉到怀里。

宋寒枝傻傻一滞，陡然升起了异样的情绪，心似是被一双大手拽住，突突地快要来，满脸写着：你在说些什么我什么都听不懂听不懂......

宋寒枝楞了一下，下意识地觉得顾止淮在说谎。怎么可能，她与其他的影卫一样，都在刀尖上摸爬打了好些时日，而且十八影卫都散布在楚都各，份地位更是绝密，怎么可能一夜间都死了，还独独剩下了自己？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反应，更不需要回答或是拒绝我，我不想为难你一一分。但你要知，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的的确确在乎你，日后也会为你许多事情。你不需要惶恐不安，只消明白，这是我的一厢情愿，无论日后你接受也好，拒绝也罢，都由我一人承担，你可明白？”

见顾止淮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宋寒枝有些尴尬，清了清嗓：“我上次说你占我便宜，你还一脸不屑，现在你什么意思？大半夜地跑过来，还抱我？”

顾止淮忽然有心疼，他就知，他提前倾吐心意，只会让宋寒枝不知所措。

“......有什么话好好讲，能把你手放下来吗？”

天知他今夜是中了什么怔，敢这样坦坦地将自己心意来。

顾止淮的手里有丝丝意，就这样一直握着，仿佛被一团可信赖的力量包裹，宋寒枝莫名地觉得安心。

“你，你是不是喝多了？”宋寒枝指了指院里的瓢泼大雨：“要不你再去淋一会儿雨？可以解酒的......”

“就是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我今夜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雨赶过来，才会这样一副狼狈样站在你面前，而不是因为什么狗内，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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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滴答，檐下的雨卷风中，成了顾止淮背后一虚幻的幕布。宋寒枝话语一落，他凝住的梢渐渐放松了，微笑一下漾开在夜里，看得宋寒枝恍如跌了星河。

顾止淮一把抓住宋寒枝的手，又上前凑近了几步，近到宋寒枝可以完全看见他脸上冷飕飕的表情：“宋寒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一闪电经过，撼天动地的雷声传来，宋寒枝只觉耳边轰隆隆得听不清。前的顾止淮宛如发怒的野兽，以往古井无波的模样然无存。

宋寒枝瞪大了睛，不敢，更不敢摇。

顾止淮依旧不为所动。

“宋寒枝，我很喜你，真的。”

顾止淮不为所动。

顾止淮终于是察觉到不妥，慢慢松了手，目光沉，毫不避讳地盯着宋寒枝。

在他生命漫长的十七年里，他从不屈服地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自信地，甚至是有些傲地去掠夺，去占有。他从未想过自己畏缩的模样，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犹豫不决，会优柔寡断

这什么情况，宋寒枝心虚地连连往后退，顾止淮便随着她往后靠，直到脚尖抵在墙角，宋寒枝才惊觉后路没了，一抬，便是顾止淮棱角分明的的脸，四下的黑都抵不上他里的一星半，叫人不敢直视。

顾止淮放下了手，见宋寒枝傻到误解了他的意思，理智回来了三分。

“顾止淮，我不讨厌你，真的。”

奇怪的氛围渐从二人间升起，宋寒枝却越发觉得冷了，顾止淮的发垂在了她肩上，沿着肩淌下，宋寒枝的衣服都快了。

“顾止淮，你先冷静。不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你都不应该第一时间现在我这里。你是影门的主人，影卫死了，你应该立封锁城门，趁着雨大下令去把贼人和内鬼找来，而不是冲到这里说一些无无脑的话，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