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郕衍不懂医，也不懂药，只是光听着那名字，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沉思半响，问：“你对这药方，能有几分把握？”

“如果……我非要亲自来不可呢？”

季郕衍偏着，云槿洛看不清他是什么神，但能听得来，他的语气中着明显的失望之意，云槿洛一愣，正开说话，却又听季郕衍：“我该知的……在你心里，没什么比得过医德医，比得过那些病人，可是阿洛，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我知自己劝不住你也拦不住你，既是你心中所愿，我再反对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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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谨之也不在意，将手中的药碗在桌上放下,然后上前去查看云槿洛的状况：“昨夜情况如何？”

云谨之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斟酌着词句反问：“我想问问太殿下，若有人告诉你毒.药可以治病，你可会去试？”

若说钩吻这二字对一般人来说并不熟悉的话，断草三个字却让人并不陌生。而断草，恰是钩吻的俗称，说是草药，不如说是毒.药更为准确，一向多见人用其炼毒，用之救人的情况，却是鲜为人见，至少，云谨之行医数年里是没见过的。

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辨认，却仍是“钩吻”二字赤条条地写在其中，他爹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断草这玩意儿真的能解瘟疫之灾？云谨之表示的怀疑，虽心有不解，却还是耐着将信看完了，而在信的最后，是云符丘留下的一句话：此方药烈，查之后慎用。

云槿洛弯了弯嘴角，似是想个笑来，却是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咳得季郕衍心里揪得慌，忙安抚：“阿洛，你先好好休息，御医院会想更好的法来的。”

正如他昨晚所料的，今日一早，天还未大亮，来自行云谷的回信便随着一声“咕咕”的鸽鸣送到了他手上。

钩吻。

只是事到如今，饶是心中再无奈再无把握，也只能冒险一试了，而方才端房中的那碗药，便是着云符丘给的方煎来的。

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细细观阅，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药材名，云谨之本以为此药方定能救他妹妹，救锦都百姓于火之中，却蓦地看见了一味草药，正是因着那两个字，笑容还来不及展开便僵在了脸上。

但季郕衍仍不为所动，神移向别：“你不必这般瞧着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的。”

季郕衍心下一，下意识地握了她的手：“不可。”

云槿洛看着他：“我保证，最后一次。”

季郕衍闻言了鬓间，叹息一声，：“那我呢？”

……

云谨之觉得很是疼，他之前送书信回行云谷的时候云槿洛还未染病，是以云符丘并不知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得病的消息，若是知了，他还会不会送来一个让人“慎用”的方？

云槿洛仍旧看着他，然后又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嘴微抿，神柔得仿佛要掐来，又是因为在病中，一副虚弱之姿上这楚楚可人的神更惹人怜。

云槿洛了解云谨之，无论自己决定为何，不自能不能接受，他都会尊重她的意见，而季郕衍却不一样，她一向聪慧，又怎会不知季郕衍心里在想些什么？给自家哥哥使了个神，待他心领神会的退去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季郕衍的手，：“你就依我一次不行吗？”语气中难得地带了几分撒的意味。

是相握在一起。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爹，素有天下第一神医誉的行云谷谷主云符丘。

云谨之则是一副言又止的模样，他把药煎好了端来，却并没有真的下定决心要给云槿洛用这副方，心下也是一阵天人战，不知究竟该如何决定才好。

季郕衍伸手去撩她额间的碎发，：“能试药的人还有很多，并非定要你亲自来。”

季郕衍却是在这时声问：“还需多久才能找到合适的药方？”

季郕衍这才缓缓睁开了睛,却也并没觉得在云谨之面前握着他家阿洛的手有什么不对,是以姿势未便分毫,只对云谨之微微了,算是打过了招呼。

唯有云槿洛虽病弱地躺在床上，却仍一副定决心的模样，待咳嗽缓了缓，才微微扬起个笑来，摇摇，然后轻声：“你们都该清楚，至今这世上再没人的医术能超爹爹左右，既是他写的方，纵是险些，也值得……”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值得一试，若成，不只是我，锦都的百姓都能得救，若不成……只能劳烦哥哥再费神想想法了。”

“最多五分，钩吻一药，生门半分，死门……亦半分。”

季郕衍一手给云槿洛掖了掖被角，一手又握了握她的手，：“我不会走的。”

云谨之微微苦笑，其实他心中的想法与季郕衍一般无二，但是偏生就有这么个人在给他的药方上添了一味剧毒的药材。

云槿洛摇，想说不是这样的，心下一急，则又是一阵猛

二人自是懂得了云槿洛此番话的意思，不过懂不懂是一方面，愿不愿却又是另一方面，季郕衍中写满了拒绝，他无论如何都不愿让云槿洛以试药，西街之上那么多人染此瘟疫，随便还找不到人来试药不成？

季郕衍皱眉：“你这是何意？既是毒.药，不害人便足以了，又怎能治病救人？”

“醒了四次,喝了三次，咳了六十七次,但是烧一直未退。”

云谨之了，情况尚在掌握之中，下药还着，云槿洛也未醒来,于是又随问了一句：“她昨夜醒了见你在此,没赶你走吗？”

季郕衍皱了眉，只有五分的把握又怎敢轻易尝试？正言拒绝，却听一虚弱的声音传耳来：“不妨一试。”

季郕衍的动作顿了顿，：“你不能总这般任。”

虽说非礼勿视，云谨之还是忍不住瞟了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不过也仅仅是瞟了一,然后迅速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咳咳了两声。

季郕衍不所料地皱了眉。

听他这个答案,云谨之便知自家小妹昨夜肯定赶这位太殿下了，作为云槿洛的亲哥哥，他又怎会不知她的格脾气？只是不知这位殿下又使了什么法，将她这个宝贝妹妹给哄住了，然而心下虽好奇，云谨之却明白便是问了也不一定会有答案，也就懒得再提，一心先给自家小妹问脉。

云槿洛不说话了，就在季郕衍以为她已经放弃了之时，却听云槿洛柔声：“阿衍，我自小随着爹爹行医，心里装的是医德医，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