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我自诩智谋过人，”张良碎了才写好的诗篇，“却自误多

“陛下要血洗韩地？”张良眉棱骨一动，“他不该这样蠢。”

“秦军大破匈，尽收长城内外失地。”蒯彻：“寰宇之内，再无人能与陛下抗衡。”

“他就不怕韩人奋起抗争？”

蒯彻步上前来，急迫：“更何况，陛下当初还会亲自来见你，也会召见我。如今却是连见都不见了。你我这唯一的机会，实在没有多少时日能耽搁了。陛下的耐心就快要耗尽了！”

张良相信，他相信如今大秦的皇帝有实力这样的事情，他相信大秦的皇帝也有足够狠辣的心去这样的事情。

张良轻叹：“我若不此院，陛下就要待韩人如隶异族。”

蒯彻就是抓准了张良这唯一的痛。

蒯彻又：“你始终不肯降秦，那便是自外于我族。你乃是五世韩相之后，又曾辅佐新立的韩王，说是韩人的象征并不为过。你自外于我族，就相当于是韩人自外于我族。既然如此，韩人便与罪人、隶、异族无异。”他层层递，低沉：“如今各开凿矿山，边境屯田，朝廷有的是用苦力之，不能擅动黔首，正愁没有理由征调劳力——这当，你若是怒了皇帝，岂不是为陛下递上了杀韩人的刀？”

张良只淡淡一笑。

“一不错。”蒯彻忙：“而且你我还都会人落地。”

蒯彻摇：“非也。当今情形，与你年轻时已经不同。陛下何须血洗韩地？如今陛下一统内外，疆域辽阔，征戍的路途遥远。地广人众，不必再像从前一样举国皆兵，就足以抵御外族欺侮。如今政策，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只将些罪人、隶与异族杂用，就足够戍边屯田之用。”

哪怕真能辅佐刘登基，功成名就之后，他还是要归隐山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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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沉默听着。

“张耳叛国？”张良并不惊讶，淡声：“看来局势已经稳定，皇帝开始清算了。”

是皇帝所求。”蒯彻步上亭中，：“实不相瞒，我因事涉张耳叛国，本已是必死的结局，好在凭借我这三寸不烂之，求得皇帝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机会，是给我的，也是给你的。这是我为我们争取来的。”

“反面来想，你答应皇孙的老师，又有什么害呢？”蒯彻语气一变，忽然充满蛊惑的意味，低声：“皇孙都还年幼，你作为他们的老师，乃是塑造他们思想血脉之人。你若韩人，皇孙们也会韩人。你若恨□□，皇孙们也会恨□□。大势已然如此，你是豁达之人，怀万古天下，何以自囚于这寂寥小院？借着众皇孙之手，再造一个你想要的帝国，”他以气音，在张良耳边危险：“岂不是最好的……复仇。”

蒯彻又：“房兄你是韩人，弟死不葬，雇凶刺秦，始终记得韩人血仇，故而终生要反秦。可是时移世易，今日的你若还持此举，那不是为韩人复仇，那是要拿韩人的命来你的史书青名呐！”

最好的复仇！

张良的心结，就在于他的自我认同，始终是韩人。

固然是大贤所言“功成名就退”，然而更是“此非吾家园”。

“韩人为隶，另外六国之人就成了人上人——韩人抗争不过的。”蒯彻叹：“其实这理您如何能不明白？您是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