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是直到这一刻，成瑶突然想明白了。

天真，傻气，力量单薄到完全无法和大环境抗衡，然而每条小鱼在乎。

钱恒又恢复到了一贯的冷艳贵状态，仿佛刚才那转瞬即逝的羞赧只是成瑶的错觉，他告诫：“不要以正常律师的角度去揣测邓明，对付他不是光有自信的态度就能赢。别又喝什么‘我是个有良心正义的小律师，所以只要拼命就能扳倒业界大拿’这汤。”

她想那个退后在沙滩上捡起一条条小鱼扔回海里的小男孩。

“成瑶啊，听说你这个案遇上邓明了，他这家伙碑很差啊，我看网上果然开始带节奏给当事人施压，妄图用舆论压垮你的当事人，另外影响审判了，你办这个案，有没有困难啊？”

*****

“这个案，我听说对方律师是邓明，他办案不靠专业，而是靠旁门左，你应该是知的，如果你……”钱恒显然意识到自己又关注上这个案了，只要突兀的刹车，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尾音里带了努力掩盖的羞赧，“对不起，平时我不是这样的。照我的收费费率，我不会讲这么多话。”钱恒顿了顿，“只是我有忍不住。”

钱恒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既然代了几句其余工作的事，结果绕来绕去，话题又回到了成瑶的法律援助案。

“对，你没过问，因为你找谭颖和包锐来问了。”

“不是说好了这个案让我完全独立办的吗？”

“没，没，他们守如瓶，谁也没告发你。”成瑶生怕钱恒对谭颖包锐行加班报复，立刻解释，“是我自己发现的。”

钱恒本来还想说什么，然而电话那隐约传来别人喊他的声音，他捂住话筒说了什么，才回低低对成瑶说了声抱歉。

相比有权有势有邓明助纣为的卢建，需要独自抚养涵涵长大的林凤娟，就是需要法律援助和保护的弱势群。

她可能年轻，可能冲动，可能过分血，可能还情绪化。她理解法律资源的不公平，也无力改变，然而她并不准备简单接受这规则，她想要竭尽所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改变，给予更多的林凤娟这样的法律救济。

成瑶噎了噎，她想，下次还是不要随调戏钱恒了，因为这效果最终会反弹到自己上。

成瑶：？？？

真是加之罪何患无辞，包锐谭颖，我已经仁至义尽，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对于自己，这或许只是自己未来执业人生里一个微不足的案，但对于林凤娟，可能将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光是想想就觉得还可的。想调-戏。

倒是谭颖给自己打来了电话：“成瑶啊，案怎么样了？前证据换顺利吗？”

挂完包锐的电话，成瑶径自给钱恒打了过去。

这个案，她一定要到最好。

只是成瑶没想到，当晚她就见到了钱恒。

“我知，我不怕他，我一定会打赢他。”

卢建这人，可以请最好的律师，而林凤娟，只有自己提供的法律援助。

成瑶的心中定而果断，法律制定时只能从最大程度来平衡各法益，努力到最大程度的公平，然而在现实里，每个人受教育程度、收情况的不同，直接导致了法律资源的不平衡。

成瑶了：“行，我回

“包锐不是说要两三天才能回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哎？成瑶？我正好找你，上次你给我整理的陈隽案的证据清单放在哪里了？有电档吗？发我一份。”

钱恒的声音有些痛也有些无奈：“成瑶，你一天到晚脑都在想什么？”

“好，那让他们今晚加班吧。”

钱恒淡定冷静：“作为团队里的老人，对新人太没有团队了，都不会嘘寒问一下。”

钱恒抿了抿，淡然：“我的效率，一天就办完了。”他轻飘飘地瞥了成瑶一，“而且不是你说想我。”钱恒转过脸，“既然你都这么想我了，不回来怕你想病来。不是有相思病么。”

成瑶平时科打诨惯了，几乎想也不想就顺：“想你呀。”

“上车。”

“总之，这个案，我自己来办就可以。”

如果只是谭颖的电话，成瑶还没觉得什么，那包锐这个电话后，成瑶算是反应过来了。

“嗯？”

“工作上有事，晚聊。”

成瑶简单和谭颖说了几句，结果刚挂了她的电话，包锐的电话又来了。

虽然人并不在前，然而成瑶仿佛都能想到钱恒拿着手机，一本正经讲着电话却耳朵微红的模样。

“……”

“因为平时我们从来办案都是各自独立，不会过问对方的案。”

而正当成瑶准备打开车门坐车里之时，却被包锐的声音打断了。

钱恒虽然声音不自然，然而却极力否认：“我不是放你独立了吗？你看你这个案到现在我问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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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恒认可法律这最大程度的公平，他足够成熟，因此知任何制度，都有它的不足，能保护最大程度公平的法律，在实践中自然不到绝对的公平。他认可并且没有想过改变这一。

成瑶笑：“我才不喝这方的汤，我喝的是‘我是钱par的女朋友，所以我一定能赢’这款汤。”成瑶捂了捂有些发的脸，“怎么听起来有像‘我是大哥的女人’这觉？”

*****

只是成瑶虽然心里下定了决心，但这事，并非光有态度就能成功。安顿好林凤娟一家后，成瑶对这个案仍旧没有突破的绪。

当她下班的时候，刚走到写字楼下，熟悉的黑宾利就缓缓驶向了成瑶。车窗缓缓移下。

顿了片刻，钱恒才有些痛般地轻笑了一声：“这两个没用的家伙，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

护好孩长大。

成瑶原来对于这一，带了懵懂，和钱恒经历了一个个案件后，她下意识便觉得钱恒的观都是对的，只是总觉得还有些什么疑惑萦绕在自己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