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商务宴请还是派对，秦销都再也没叫汪悬光作陪。

一次是三更半夜，汪悬光又用一碗用苹果醋加小米辣拌的草招待了他；另一次是秦销派司机把她接到公司，两人在办公室里吃了顿米其林大厨送来的丰盛午餐。

曾经被日本某杂志票选为“全亚洲100双最心灵之窗”第九名的那双睛，失焦涣散，什么烦恼和忧愁都不见了，只浮现着孩童般的纯粹。

汪悬光没找到逻辑关系也很懵：“过年？所以？”

有时候，汪悬光一打开app，便看见汪盏躺在柔的豆袋沙发里，四肢舒展开，痴痴地笑着。

“猜你可能是一个人过年，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年夜饭。”

院门一开，白诺朝她了，客气地说：

·

“她见到我会受刺激吗？”

他站在门外，形，气质冷峻，双手在冲锋衣袋里，仰望着台上的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十米之外，摄人目光，一也不像需要隐藏踪迹的特兵。

此外，秦销还总在微信里关心她“睡没睡？”、“醒了吗？”，“在什么？”、“有没有想我？”。

没等汪悬光回答，白诺又抢话：“当成那日车祸赔礼也好，认为我别有所图也好。”

结果第二天早上，汪悬光醒来发现手机因没电自动关机，一查聊天记录，发现通话时间长达五个半小时，秦销还发了许多张截图给她，反复说：“宝贝的睡颜真可！”

晚上七，夜重。

如此温柔贴，英俊多金的年轻男人，让人很难不动心吧。每每此时，汪悬光总是不由想起汪盏。

秦销窝在沙发里，把她抱在怀里，因疲惫显得苍白的脸，埋她的脖颈，一面吻她的脉搏，一面又说他好累，需要宝贝安。

“好。”白诺回指了一下方向，“我住在对面。”

“有忌吗？”

汪悬光正站在别墅三楼的台上烟，回了一个“好”字，立刻发起语音电话。

农历二十三小年后，家政阿姨和汪盏的私厨都回老家过年了。汪悬光的午餐和晚餐全由秦先生的私厨好送到汪盏的别墅——还要提一句他们的菜是一锅来的，要往“此时相见不相闻，愿逐月华照君”的好（矫情）意义上靠。

不见面的日里，每天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是秦销给她的早安吻。

电话那沉默下去，这天简直被她聊死了！心宽胖、古的严医生也快被她噎死了。

她病房里装有六个摄像，医护人员与病人家属可以24小时随时关注她。

严医已经麻了，面无表情地说：“……是你的情。”

严医生地了气，飞快地说：“那行吧，就给你拜个年，祝你大吉大利，健康顺遂！

“……………………”

电话那传来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声音：“除夕和初一、初二这三天，都是我值班，您这几天要是有空，要不要来医院看看汪盏小？”

他说：“探望病人，能让人在情上得到藉。”

汪悬光一手夹着烟，把手机开了免提，退微信界面看天气预报。

白诺望着她，顿了顿又说：“既然就我们两个人，你应该也没有吃饺的习惯，你平时的晚餐时间来就好。”

两次见面都没有，最多是饭后亲个十几分钟。

毕竟他已经清楚汪悬光对此没有半屈辱，没必要一拳拳往棉上打，彻底放弃了迫臣服路线，玩起了虚假的情款款。

——阿是什么时候才知秦销是个表演型人格的反社会？

严医生也纳闷，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怎么就这么费劲的呢。

有一次，秦销说想要看着她睡觉，等她睡着了，他再挂掉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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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这半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全世界飞了好几趟，只时间和汪悬光吃两顿饭。

汪盏的病毫无起。

汪悬光掐了烟，披上羽绒服下楼。

严医生被这个问题搞得愣一下：“汪、汪盏小好的啊……就……过年了啊。”

汪悬光：“那七半吧。”

“‘为什么’？哪儿有什么‘为什么’，这是人之常情啊，姑娘啊。”

“除夕、大年夜、合家团圆，你不来看看汪盏小吗？”

汪悬光问：“她怎么了？”

“北方的年夜饭一般是下午四五，一大家坐一起，一大桌菜，晚上十一二再煮饺。”

汪悬光吐了烟，侧脸在袅袅白烟中浮现很难理解的疑惑：“她在睡觉，我为什么要去？”

汪悬光对他话中的明示无动于衷，只淡淡地问：“几？”

邀约

要是睡前不太忙，秦销会打视频电话过来——只有他在滔滔不绝，汪悬光鲜有回应。

别墅空调开得很足，饭时烟熏火燎又很。白诺只穿了件黑工字背心，

年关将近，走人情的商务应酬一天比一天多，公哥们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也不会因为天安门半降国旗而消停。

往年城区还会飘几分钟“屑”似的小雪，今年从冬到新年只下了那一场雪。天再沉，一场风刮来，便又晴了。在这越刮越、越越冷的风中，时间来到一月中旬。

反正两栋房离得不远，白诺也不是重要的投资人，汪悬光没换衣服也没化妆，长到脚踝的黑羽绒服底下，是她白天穿着的那灰居家服。

神药为汪盏建立起一透明的屏障，把她与整个世界隔绝开。可最多只能到让她的情绪稳定。

她依然不会说话，不理解这个世界，不认识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任何人——镜、面、窗玻璃……一切反光照她面容的事，都会引起她的惊惧，继而发狂自残。

她了一烟，淡淡地说：“现在是零下16度，空气重度污染，我不觉得开两个小时的车去看她睡觉，会让我的情得到藉。”

“没有。”

然后在汪悬光开怼死他之前，便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上次车祸时白诺就告诉过她门牌号，只是她懒得去找，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对面那座灯光彻夜不息的“墓室”是白诺家？

一年里最盛大的节，业在路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如串珠，红光随冷风微微摇曳。

汪悬光习惯带了一瓶红酒上门。

………………………这他妈不是会说人话吗？！！

这不仅意味着汪悬光不能与汪盏见面，更像是冰川在汪洋大海上的一角端倪，是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提示。

这一年的北京城格外燥。

“我阿还有情？”

“谢谢，”汪悬光平静如常，“也祝您新吉祥，恭喜发财。”

“这不好说，”严医生沉了几秒钟，“你要是来的话，最好赶在午后两三。午饭后吃完安定，那会儿她睡得最沉。”

——白诺不知何时现在别墅院外。

汪悬光顺着他的指示望去——

挂了电话，汪悬光抬起，看了看天。雾霾模糊了一切，既看不见云，也看不见天，上空沉沉的呈现着鼠。

她呼了一烟，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一抬，下一秒猝然撞一双冷厉的睛。

若非汪悬光笃定此事与自己无关，她也忍不住怀疑疯汪盏的凶手，是不是与她长了同一张脸。

除夕这天上午，汪悬光收到汪盏的主治医生严成周发来的微信，问她现在方不方便打个电话。

“——汪小过年好啊！”

餐厅在一楼西侧，桌上摆了四五盘颜鲜亮的经典黔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