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天上学晚上打工，利用碎片时间如饥似渴地背单词，刷错题，一心走正，靠着考改变命运，但是就在备战的时候，那个遥远的，好像只是在本上存在过的舅妈回来了。

“回去上班。”

安全随着舅妈慢慢起来的心而消磨殆尽，谢程一打工比从前更拼命些，但刚刚徐开把他叫到一边，用一松了气的语气告诉他一个消息，他家那个房要拆迁了。

他有唾弃，有不屑，有心朝光的向往。

“可别了，给你放假，直接回家吧。”林小夏了个驱赶的手势。

谢程一没有说话，钱这个字突然戳了他一下，有一恍惚，其实算是守得云开又茫然无措的恍惚。

时候看到谢程一，就接了这个案。

太搞笑了，就算这男人有钱如何，但是女孩们的睛不会说谎……合调查结束的林小夏对着派所贴着洗心革面四个大字的镜，左看右看，真觉得自己姿不俗，虽然没有谢程一那青葱的鲜亮，但也算，艳烂漫？他甩了甩发，对着镜了一声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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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一。

他瞥见刚刚和徐开聊完走来的谢程一，问，“去哪儿？”

林小夏不知哪儿听到了他的情况。客人闹事，去派所的那几小时也给补了工资。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谢程一那句“谢谢小夏哥”蓦地让他一惊，他一次认真地打量着这个本以为只有几分小聪明的犊。他边的人都是贫苦窝里来的，牙尖也心狠，唯利是图是人生的第一要义，本来以为这个犊是个披着好人，但是实际一肚坏的一路货，但越扒越净，即使受了命运的怠慢，那底的良善和厚也几乎要瞎了他的。咂摸半天，跟文化无缘的林小夏吐了一句不知从哪儿看来的评论——淤泥而不染。

林小夏嗤了一声，“还想工资呢，财迷啊，还是缺钱，你刚在里面，不会是算计着怎么跟那个男的讹一神损失费吧？”

在外务工的舅舅生了大病，躺在北京医院的床上昏了数天，舅妈缺二十五万手术，筹钱无门，想到了老家的房,可回到这里之后看到他们如今这副样，也是良心过不去的崩溃大哭。谢程一没有设想过房这个问题，他本以为这栋老居民楼是他于这变化无常的命运之后，最后的一安稳。

属于程家栋的那算计又上来了。他不可能让舅妈把房卖了，但是也不想告诉舅妈房会拆迁的事，谢程一心里到底是有一怨恨的，母亲事的时候舅舅舅妈为什么不来依靠，为什么连个电话，连个宽都没有，这次回来就要急乎乎地剥夺他们的生存之地，谁的命不是命？

“那工资怎么算？”

徐开不可能透没底的话，他妻是内人员，消息知的快而准，这是谢程一这么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但是拆迁的事有准信儿，却不是近期的计划，他得想办法把舅妈那块儿稳住。

搞清楚了，闹事的男人是因为老婆跟着小白脸跑了，今天来喝酒，叫了两个妹妹想纾解下郁闷，结果两个妹妹陪酒陪得好好的，看见来送果盘的谢程一睛一亮，区别待遇太明显，男人急了，林小夏来后，妹妹又是收不住的一怔，看着她们睛一亮又一亮，男人伤心事涌上心，抛去了理智。

回来卖房的。

然后就回了KTV上班。

谢程一回味着方才徐开落在他肩上的宽厚大手，久违地受到来自男长辈的关怀，他又看着林小夏脸上鲜红的掌印，也依稀地嗅了些跌尘土都溅不灰的人情味，谢程一没有理会林小夏的刻薄，只对着那一刻护着他的举动说了句，“谢谢小夏哥。”

卖房之后，他住哪儿，母亲住哪儿，那个烧钱买粉布，天天哇哇叫的小孩住哪儿？

这边的房太久太老，真卖的话，可能卖不了多少钱，但拆迁的话，分得可不止二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