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几个人是我挑过一遍的，您看看，您钟意哪几个？”顾婆一开，林湘顿时觉得众人看她的神更可怕了。

没意思的，她心想。看对方的神态，不反驳自己不是心里觉得理亏所以真心认错，只不过因为自己是她的雇主。若是这样，自己就算多骂她两句又有什么用？

这事情，如果他自己的态度不起来，就没人能帮得了他。

于是，手臂一抬，女人指向林湘挑选的五人中最好欺负的柿，毫不客气：

大帅哥没有辜负她的期待，面无表情地摇了摇。

＊这章改动很小，主要是修改了一下外貌描写，所以，晚上还一更。

“的是搬书、打扫屋舍的活计，只要力气大，手脚勤快，男女不拘。只有一，劳烦…婶挑几个老实心细的。人数嘛……”沉片刻，林湘在心里算了算，“五个就够了。”

古时的孩自立得早，普通人十四五岁已经要成家了，鲜少有像她这样年逾十七的大人还当街吃零的。林湘要脸，最怕遭人围观，只得提溜着一包包零，惆怅地看向渐沉的夕，归心似箭。

单看气质，倒有像那退隐江湖的侠客。脑一直很大的林湘在心里给对方臆想了一个很酷的份。

坊市里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林湘很快找到了招工之所，想到自己上要和其他人为了这件事扯，她就觉得脑壳疼。天知，她可没法连续应付那么多陌生人……

闻言，林湘不悦地皱眉，心下腹诽，却没多说什么，只将目光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攻击别人的生理缺陷，您可真是批。

要知，这群人个个憨厚老实，手脚壮，一副力气很大的样，她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死宅而已，被这样望着，她总有下一秒自己就会因为借了利贷不还被暴打的错觉。

林湘瞥了显然又在神游的男人。

女人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梗着脖，什么也没说，缩回人堆里去了。

哦呼。

林湘压力很大。

顾婆自然连声附和。

转而望向刚刚说话的女人，林湘微微一笑，使了网上冲浪多年学会的骂人秘籍——怪气大法：“经过我慎重（重音）的考察，元宵虽然不能说话，但反应依然很快，人很伶俐。我想，他应该比某些随意判断、随意嘴误导他人的家伙要伶俐得多。顾婆，你说对吗？”

被女人讥讽的哑是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即使是在大广众之下，被旁人用手指着嘲讽、毫不客气地揭了痛，男人也没有半分反应，一直半低着，木一样无动于衷。也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习惯了旁人的嘲讽。

结合其他人吆喝时的报价，妇人给的价格也算正常，林湘继续问：“如果要好些的呢？”

“明日就要，工期……”林湘还真没想好，“暂定两天吧。”两天应该能把店铺打扫一新了。

盼望着盼望着，林湘终于熬到了酉时末。

“这要看姑娘要什么样的小工了，好的小工百八十个钱一天也是有的，差些的六十就行。”她的对象是个四十的中年妇女，形微胖，面相和善可亲，看着十分有亲切。

只能看不能吃，对一个吃货而言太痛苦了。

“姑娘，老婆并非故意诓人，元宵虽然不能言，但耳力灵，和他沟通不成问题。他为人一贯踏实肯，是个心细的，力气也大，是我手下的一号好帮工。元宵——你过来，见过这位姑娘。”

这级别的大帅哥是她能见到的吗！职业画画人不分时间地场合的取材习惯，让林湘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份画面构图和人小传。

被“冷”这一要素特攻的林湘在心里直呼老婆。

我看着个个都好。林湘很想这么说，她平日的禅就是“可以”、“好的”、“听你的”、“怎样都行”，但谈生意时显然不能这样万事随缘。

这台词，听着怎么跟老鸨迫手下的姑娘接客似的。林湘默默在心里吐槽。

通常而言，一个总是低避开他人目光，还伴有各方面生理问题的人应该自卑的，站立时佝偻着腰背，沟通时也不会和人对上神，消极而怯懦。但很奇怪，林湘从元宵上完全看不这自卑，哪怕是垂看地，他也显得形如松。

“您选人应该更慎重些的，他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哪有我们手脚伶俐？”

类似于傻叉骂谁傻叉骂你此类专考察人的脑急转弯，听懂和摇这不常搭在一起的指令，用来考验一个人的注意力和反应能力再合适不过。

“好赖不凭老婆我一张嘴，这样您也放心些不是。”顾婆如此。

“很好。”

“请问请一日短工多少钱？”观察了一阵，林湘走向吆喝声中的一个，营业状态的微笑。

于是，她上前一步，开始选人。

“好嘞。”顾婆笑应了，又问：“不知姑娘几时要人、工期多久？老婆知晓了这些，好为您提前安排人手。”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月有余，这还是她第二次来集市。觉得新鲜，林湘难得起了逛街的兴致，在各类摊贩间左逛右看，甚至买了一堆零嘴。

林湘睛一亮。

（二）招工

类比现实，两个女人来搬砖，怎么想都让人唏嘘。林湘有心照顾弱势群，便把这两个男人都选上了，又挑了三个看起来很稳重、三十的妇女。

不对不对，她今天可不是来这里取材的。

“小测试：元宵，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听懂就摇。”她说。

“姑娘！”其中一个没被选上的中年女人急了。她这行没多久，正是心气浮躁的时候，又听顾婆言说，此次的是搬书顺带清理屋舍的活计，活不重，东家是个打扮讲究的大家女郎，指不定能摸着工钱外的油，再好不过了。她怎么能忍受这好机会白白跑掉？

抛掉心中那些不着边际的念想，林湘找回公事公办的态度：

“就他们吧。”她说。

这个世界的女力气普遍比男人大，顾婆挑了九个人，只有两个是男的，想来是他们天赋异禀。

但这并不代表，林湘不讨厌和陌生人。

被顾婆称作元宵的男人听话地走过来，在她面前抬起了，僵地弯起嘴角对她一笑。

很久很久以前，在林湘还在上学的时候，她是一只纯正的社恐，只要能避免和不熟的人聊天，就绝对不会说半个字。后来，毕业参加了工作，为小游戏工的她，天天和狗比策划以及文案度沟通，人变得“外向”多了，已经能在社恐人群和打工人两模式之间自由切换，并在必要场合摆一副成熟社畜样。

林湘一想也是，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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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顾婆叫元宵的男人生得很养，并非这个世界偏好的致柔款，他的长相属于传统审，周正中带着冷峻，眉似刀剑还端肃、目若寒星而有神，刚好就是林湘最钟的那一正气的冷面酷哥。

议好工期以后，顾婆劝她在坊市内闲逛一会儿，等酉末小工们结束手的活计回坊后，再由她亲自挑人相看。

怎么说呢，如果这男人真是鸭，她……想嫖。当然，仅限于想想。

她跟着顾婆左拐右拐，来到一空地。七八个人零零散散站着等待着这场挑选，见她走过来，便齐刷刷把目光落在她上。

确定大门落了锁，不会有贼能摸去，林湘这才踏上了前往鸣玉坊的路途。

“那您可找对人了，这鸣玉坊里的各小工，就属我顾婆手下的最听话最勤快。”顾婆一下笑开了，一串问句连珠箭似的，直砸得林湘脑发：“姑娘是要几个人？想找什么样的?是力气活还是细活?要女人还是男人？”

这小团内的勾心斗角，为外人，林湘不好唐突偏帮，想了想，她把目光移向事人顾婆，这件事由她来束，才是最好的。

林湘很少骂人，为人向来温吞好儿，极其擅长从自己上找问题，今天能说这么一小段，已经算她超常发挥了。因而，见女人脸讪讪，她也没心情乘胜追击，反倒有果然如此的意兴阑珊。

冷面酷哥元宵的微笑只在瞬息，很快，嘴角的弧度落下，他恢复成无波无澜的神态，又低下了，睑向下半阖着，眸光盯着地面。这次林湘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垂落的睫羽映在下的片片暗影，和右下那长长的、险些过鼻梁的伤疤的起伏。

其实，不消林湘主动，被当众下了面的顾婆已经狠狠剜了说话的女人一。让林湘选人更加慎重，是在暗讽她挑人太随便吗？忙冲林湘陪笑，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