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听到这声音，黎思源的脊背猛然僵住，不过眨间就迅速扯过被，将自己缩在里面。

“我会努力地活，我会好好活……而你的痛苦，我不会接受分毫。”

已经预料到黎思源将会问什么的池霁晓，脱力般缓缓坐到沙发上。

直到现在，池霁晓才再无犹疑地认清——她想要黎思源自己很久很久，不论是恋人之间又或是母女，她只想要黎思源自己。

“……是。”

池霁晓并不喜这盘问犯人的语气，可现在的她更希望获得些许黎思源的原谅、

“哈……”

她希望自己能长的壳，将面前人带来的伤害隔绝在外。

“我……”太久没说话，黎思源的声带像是被碾压过，破碎而苍老；“我曾经在想，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又要选择生下我？那时候我忘了……你没想生，只是因为你去的是黑诊所，产要死……”

而这样的她，在选择接过这些痛苦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走向了坎坷与失败。

“既然放下了，为什么还要着戒指呢？思源……”

恶心自己吗？又或者是报复？

黎思源忍住泪，又一次躺下，蜷缩着将被拉过，藏在被里的右手一直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

她从来不可能会想到这些，因为她早已从上一辈的上，接过了太多的恶意与痛苦。

黎思源听得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却怎么都听不到池霁晓离开的脚步。

她缓缓启，说来的话却让池霁晓觉自己要永远失去面前的人了。

池霁晓实在烦透了喻晓，烦透了喻晓将黎思源一切事无细地转述给自己。

“那次店门那个想要放火的男人，我差被他刺伤时，你救了我……那时候用的格斗技巧也是他教的吧？”

囚鸟

可是她并不想要这份怜悯。

黎思源依旧蜷缩在床上，面对着窗，听到动静也只是摊开了一只手，随意来人血，亦或是喂药。

可能只是不甘心吧……

没了，原来真的什么都没了……

“好了……我已经明白了……你走吧……”

直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池霁晓这才敲响了病房的门。

“池女士。”黎思源冷冷打断了带着哭腔的池霁晓；“在你里我就那么蠢？蠢到事后不会复盘吗？”

亲看到黎思源的这幅模样，池霁晓只能死死咬住嘴，来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送黎思源戒指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也确实有向过去的自己证明不用再依附别人的意味，可更多的……

不喻晓的真实意图如何，听了这么多关于黎思源的消息，池霁晓就像是被一刀刀凌迟，牵动了所有的心弦。

黎思源清楚地明白一切，她知自己只是池霁晓报复的一环；而池霁晓在报复的过程中，生过一怜悯。

“好，最后一个问题；给我买戒指，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买这些东西了，还是为了报复啊？”

一只手从被里探，黎思源以怪异的姿势抓着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划着。

病房内的空气是一潭死，静谧且似乎无法搅动。

“是或不是。”

池霁晓着病床边的护栏，不知该怎么开。

“这是……这是我人给我的……”黎思源偏过，固执又决；“不是你，跟你没有关系！池霁晓……你别想让我承认，你会是我的……我的……母亲。”

她注定是只孤独的鸟，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中毫无目标一个劲向前飞，最后被猎人打下，囚在笼中。

盯着手上的戒指，黎思源拼命想挤些笑，好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过狼狈。

池霁晓想逃，双脚却似被死死黏在地上，只能任由黎思源凌迟。

摊在床上的手轻轻动了动，黎思源只觉得来人奇怪，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被猛烈地起起伏伏，里面的人也并没有她所写来的那般冷静与坦然。

及到尘封的回忆，池霁晓垂下睫，有些迟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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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自己再确认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之前我还奇怪，你怎么能那么快就从枪里我的枪……是他教的吗？”

在池霁晓的人生中，似乎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毫无例外，黎思源又一次躲开了池霁晓的碰。

明明知不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明明知的……

“思源……”

“思源……思源……既然你还没有放下，没有将戒指摘下……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把我当作你的人好吗……思源……”

“思源……”

【你所承受的痛苦早在我生之前就有了，不是因为我，更不是因为你生了一个孩。】

【我无权接过你的痛苦。】

池霁晓被黎思源的话击中，僵在了沙发上。

“那天说的话……我是怕他……怕他……”

“好……很好……”池霁晓垂下睫，只觉得自己可以逃了；“思源……我……”

池霁晓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张了张嘴，说不话。

池霁晓噙着泪，绕到病床的另一侧，伸手想要上黎思源的脸颊。

腰上忽然一沉，接着便是池霁晓的泣。

明明该向黎思源个歉的，不过话到嘴边，池霁晓又不知该如何开。

可池霁晓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在病区的铁门外徘徊，忍不住像过往那么多年一样，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窥视黎思源。

黎思源缓缓闭上，双手环抱住膝盖，而后将脑袋埋臂弯。

临转之际，池霁晓无意瞟见黎思源手上的戒指，闪亮的，灼痛了自己的睛。

了一个呼，黎思源从保护壳里钻来，望向池霁晓的双奇冷静。

铁窗隔绝的外界，有叶片被风下的轻响。

池霁晓总喜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

这些东西对一意孤行那么就的池霁晓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环视一圈病房，看着被自己害成这副模样的黎思源，池霁晓说不自己的心里话。

“我该谢谢你生下我吗？我该谢吗？”

黎思源将着戒指的手背到后，沉默不语。

尚有些心存幻想的池霁晓也僵持着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