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莉莉迷蒙地睁开睛。

隽秀得挑不分毫错误的脸，因微微俯垂落在床单上蜿蜒的发……

雪应当下了很久、很久了吧？说不定是从昨晚她许愿之后就开始……神明听到了她的心声吗？有的时候，莉莉也会觉得自己是被某些无形之眷顾的幸运女孩。对她而言，完的圣诞节应该是在雪天的夜里坐在靠近炉的窗边吃姜饼喝红酒、看窗外的车一溜烟驶过街留下等宽的车辙的日。可是，雪天却不是姜饼和红酒这样易得的东西，至少在她的记忆中，人生里超半数的圣诞节都是与无风无晴的苍白天空相伴的。

窗外已是银装素裹的模样了。从远的屋、光秃的枝杈到近低矮的信箱，一切都是洁白的、被雪覆盖的。甚至，就连天空也没有什么彩。天地间浑然一个新的世界。莉莉自窗向外看，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散漫的白从随地飘下来，并不急促匆忙，却在地上积满了厚度可观的一层落雪，那么……

不过莉莉显然是把这一茬忘了。她挠了挠，一副将信将疑却不打算追究的样：“哦……”

自然而然地，她把它说了来：“你好漂亮，瑟奇加……”

莉莉里蛰伏的活力尚未在清晨上线，因此她只是了惺忪的睡，对着他腼腆地笑了一下。随后，她走去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景象，只用了一便迅速清醒过来——

恍惚中，她听到有谁在叫她。

好丽。

“……莉莉……”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音低醇又柔和，恰似冬日里的一杯可可：“这么会哄人啊，莉莉……”

那个声音没有休止，似乎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

“莉莉……”

她兴奋地跑过来抱住他，睛像亮闪闪的某宝石：“你是怎么知的？我没有对你说过呀！”

莉莉原以为自己会失眠，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后，她忘了那些有关死亡与衰老的可怕议题，很快就偎在他怀里睡着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模模糊糊地想：明天会下雪吗？

在一室朦胧的雪光之中，她首先看到了站在床边白衣银发的他。

瑟奇加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闷笑一声，说：“我猜的。”

“……再不起床的话，雪就要停了。”

那只被她挂在炉上方的圣诞袜袜已经坠了一个十分方正的形状。莉莉伸手去，从袜中掏一个方形盒。透明的，不算太大，造型也十分简朴。可以说，这个盒本并没有任何值得注目

这就是看到他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请一定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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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过往的人生中听过无数遍的话了，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莉莉，于是仍旧没有对这样的赞免疫。

这是纯粹的谎话。真实的原因是莉莉借给他的那本通俗小说里零零散散地写了一些有而发的批注，笔迹跟现在的相比略显稚，大概是她几年前写下的。其中，在书里有关雪夜圣诞的大段景描写旁留下的那一句是这么写的：“今年的圣诞节可以下雪吗？到底是谁偷走了绿湾的雪？”

莉莉反应了一秒才明白过来此袜非彼袜。“哇！”她小小地叫了一声，用惊喜的、明亮的睛看着他：“让我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随后，她闭上了睛。

用柔温的嘴轻轻贴了贴他衣领内的肤。这一小块地方介于锁骨与心之间，没有学名，也没有人为赋予的任何特殊义，能得到这个纯洁的吻只是因为现下的这一刻刚好能被她碰到。

瑟奇加更想笑了。他低亲了亲她的嘴：“圣诞快乐，莉莉。去看看你的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