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 不可执为凭据

看着大会在即，各个门派都已陆陆续续到达六合镇。

清早里，叔侄俩同去拜见师父。

飞絮轻翻遮柳陌，落暗桃溪。

赏着一路景，司景意兴盎然，负手走在前神采奕奕。司言却显得有些无打采，耷拉着脑袋跟在后。

远远看到一桃开的格外艳。司景刚伸手要指给侄，转却见司言一脸的消沉。司景不解：“这是怎么了？一神也没有。是昨夜睡得不好？”

司言不吭声。停了停，他低声：“不是。没怎么。”

司景见他沉郁的样心想，看来孩大了，是有自己的心思了。大人此时可不便手，恐怕一个不好就适得其反。因此他也不再问。

沉片刻，司景又笑着换了个话题：“昨天还没来得及问。小七，家里怎么样了？你祖母她可还好？”

司言勉打起神：“嗯，老祖宗很好，家里也一切都好。只是，小叔还是找个机会回去一趟吧。因为你没有回家，过年祭祖的时候老祖宗发话了，说你今年要么上带个叔母回去，要么立辞官回家，不然她就把你从祖籍里除名了。年后，她又特意嘱我娘为你相看了几个人家，说就等你回去定下了。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小叔，你确实也该给我找个叔母了。”

司景微微叹息，心自己如今这情况还娶什么妻。刚嫁过来就守寡，岂不是祸害了人家一辈。

但他的情况是万万不能和家里人说的。

他面上佯作恼怒，气哼哼：“行啊你小，还没长牢倒过来教训起你叔叔我了。我看我要先给你娘去信，先把你自己的亲事定下好了！”

司言笑：“我定什么亲事。我又没有意中人。”

司景了然地大笑：“真没有还是假没有？你叔叔看着好像却不是这样啊？”

“…小叔莫要打趣我了…”

正说着，却听那边有人在争论什么。

路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九尺壮汉赤膊单手拎着老大的铁锤，一个翩翩公持一铁扇冷天扇风附庸风雅。壮汉说：“我若是一掷，前面屋的横梁怕不是也要被凿地基里。还是铁锤最厉害。”另一人则说：“铁锤虽重，却稍笨重些。弟弟却觉得，唯有铁扇灵活百变无人可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呛了起来，吵的你来我往却又不见真刀实枪的打起来。

司景本就是心，二十七年以来他最好的就是多闲事。司景在旁听了听，觉得这两人争的甚是有趣，忍不住上前一句：“两位兄台，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两人诧异地看过来。

司景起兴了也不客气，对两人侃侃而谈起来：“两位其实不必争吵。依在下之见，这铁锤嘛易攻，这扇易守。要是真打起来，铁锤一掷，那必是先占上风；扇虽不起，却不容小觑。铁锤大开大合难以近，可若是得以近，那便是扇后来居上。毕竟扇可劈可砍可刺可割，可击可打可遮可挡，而且扇还不费力气。所以说，若真是打起来，耗时久多半是扇胜。若想赢扇，那铁锤必须要尽快赢…不过，我有一法专克近缠斗。两位兄台若是兴趣，我愿与诸位一并分享。”

拎铁锤的不悦：“什么叫扇后来居上？”

持扇的抱一抱拳：“呵呵，我们兄弟二人只是在随便聊聊而已。争吵惯了，天天都是如此，也并不是真的要斗个你死我活。不过，敢问这位兄台，您师从哪门哪派？”

司景不愿被人发现自己的份，因此也并未摘下兜帽，只是笑：“我无门无派，只是个过路的普通人。”

持扇的脸不变：“原来如此。武林大会开幕在即，想来阁下是来观赛的了。”

两人又几句，持扇的绝不提司景刚才所说分享“克制近缠斗”之事。司景并不以为意，只当对方不好意思。

别离开后，才走几步，却听得后那拎锤大汉大声：“嗤。一个弱不禁风脚步虚浮的弱秀才倒还来指爷爷我了，怕不是拎起来还没有我锤重…”

持铁扇的：“哎！二哥你小声…”虽嘴上这么劝阻，此人却也跟着一起嘻笑起来。

司景停下脚。司言当即剑来。他回要上，却被司景一把拦住了。

司景慢慢摇。司言却反手压住他，冷着脸怒：“这两蠢驴一也不知天地厚！最后一任的武林盟主也是他们能拿来嚼的？小叔！他们本都不知你是谁，当年您声威天下名震江湖时这两个人还不知在哪玩泥呢！你让我去！我非给他俩颜瞧瞧！”

一阵阵酸涩涌来，司景心中痛苦难当。

当年…哪还有什么当年。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废人罢了。连活多久都是个问题，那还敢提什么当年呢…

想着想着心中更是绞痛不已。但看着气愤的侄，司景压下一切思绪。他勉笑：“你当小叔真是那么小心的人吗？不喜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能真的挨个上去和人打一场呀？好啦。傻小，咱快走吧。师父还等着咱呢。”

司言悻悻地回剑，转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

前的司景则拉兜帽。他低了低努力藏住脸，匆匆快步走开。

…

唐北川，罗怀刚领罚完毕。两人相携着灰土脸地往回走。

罗怀小心扶着唐北川：“师兄，还要不要用早饭啊？”

唐北川疼的浑哆嗦。他扶着腰重重地“呸”了一声：“用啥用，回屋！”

原本唐北川计划的很好。

他们先在外面随便转悠几天。他什么梧桐镇桃镇的，反正来回溜达就是了。师也分辨不路的不同。等武林大会倒数两天，他再告诉宋临天怎么走。等他们赶往六合山，比武也必定结束了。这样他既不用看到司言也能跟师父有个待。一举两得岂不哉。

可没成想，他们在梧桐镇的第二天就迎面碰上了与穹玉山庄同来的师父。

这下好了。师父领着他们一起过来了六合镇。宋临天察觉到地图不对，但是当着外人面也不好发作。等到了地方，师父和徐庄主一走，师上就照门规惩罚几人。

最后别说唐北川了，连罗怀都没逃过，他被剑鞘了十好几下，连带着还罚了一个时辰的步。

当然，宋临天也没有放过自己。她现在也还独自呆在屋里，着砖跪着。

两人回屋歇了会。唐北川爬在条凳上哼哼，罗怀给他后背上药。

这时，宋临天来了。

要说师不愧是师。虽然受的惩罚最重，但走路时照旧是四平八稳，腰背照旧是的笔直。

罗怀放下药瓶乖乖：“师。”

宋临天应了声，走来看向趴在凳上的唐北川。后者则别扭地把转了过去。

宋临天问：“怎么样，伤的重吗？”

唐北川冷哼了一声。

罗怀小声：“已经上了药。但是刚才师兄疼的都站不稳了…”

宋临天认真：“抱歉，唐师弟。刚才确实是我气急了。只是看着司师兄比武在即，你怎样也不该开这样的玩笑。若不是正巧遇到了宗主，那恐怕这次我们都无法给司师兄加油助阵了…”

见宋临天还是声声的离不开司言，唐北川心里越发的委屈。他猛地从凳上起，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罗怀急：“师兄！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