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星海岸

夜晚。

汽车穿行在宽阔喧闹的城市大，疾驰的速度飞一般地将窗外灿烂的霓虹夜景化成了一片片迷蒙又晦暗的光海。

车内，炽黄的路光似轻薄的金箔，从童乐川白皙的脸上晃然飘过，她心绪恍惚地眨着，抬手在闭的玻璃上缓慢地书写着什么。

“写什么呢！看你用手指扒拉好久了。”

苏遇收起手机，探到她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童乐川回神，放下手，看着她摇，“没什么。”

“怎么还是不兴啊。你不是打电话说要去吗，咱去玩儿就笑笑嘛。你这副冷冰冰的模样简直跟你今天的妆老贴了，觉厌恶透了整个世界。”

苏遇嘟了嘟嘴，试图用手去帮童乐川塑造一个笑颜。

童乐川轻轻偏过，躲开她，淡声：“你别闹。”

“我哪儿闹了，你今天很好看啦，去玩儿就要开心一嘛！有啥心事都先抛到脑后！”

苏遇笑盈盈地伸手帮她把柔顺的刘海理了理，“有。”，说着，又趁机摸了摸她的脸。

“假发还习惯吗？”

童乐川摇摇。

“没事，第一次嘛。”

苏遇笑眯眯地将她上下打量一下，里都是藏匿不住的喜与兴奋，随后掏咔咔对着童乐川拍了几张。

闪光灯有些晃，童乐川抬手微遮住睛，“别照，很刺的。”

“妈呀！我真的死你这厌世大小的范儿了，你真的好适合这风格。童小，请狠狠蹂躏我！践踏我！”

苏遇疯疯癫癫地凑到童乐川边，伸展双臂将她抱怀里。

“你真的是……”

童乐川嫌恶地撇开脸，挣脱她的怀抱后推开她，心里顿生悔意。

明明一开始就定地说了不去的。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

她垂下眸，越发觉得自己荒谬又幼稚，突然也不知究竟在跟谁较劲。

是跟自己？李晋昭？还是叶圆？

想说不去了，但她最终忍住。毕竟被苏遇拉着去化妆打扮的三个小时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虽然她对星海岸不报任何希望，认为那里是一滩人间的污浊，但她还是于好奇地想去看看，所谓的“成人世界”的真实面貌究竟如何。

“想没想好等下想什么类型的，还是说都要？”

苏遇没再跟她闹，端正地坐在一边，对着从包里掏的小镜补红。

她今天是一明艳的打扮，材本就挑的她，妆艳抹一番，格外有一丝成熟的韵味，一也看不是十几岁的中生。

瞥看向童乐川，又朝她挑挑眉，“问你呢。”

“随意。”

童乐川依旧没什么兴趣，无力地靠在后座靠椅上，看着窗外。

“唔，没劲。”

她耸耸肩也靠回椅背，看向前座，不满地开：“怎么还没到？”

前座开车的司机并没有听到她的抱怨。

苏遇蹙起眉，提起自己的火焰般红艳的吊带裙一角，翘起修长又白的，朝前伸去。

“喂。”

她用跟鞋的鞋跟去戳那人的肩膀。

因为没有绑绑带，鞋松松垮垮地悬在苏遇的脚上，伴随她动的动作，一摇一晃。

开车的男人这才缓慢转过，脸颊同苏遇细极的鞋跟仅隔几厘米。

童乐川抬眸注意到男人的模样，心忽地一。

男人的五官很邃致，但那隐约藏在相貌下冰凉的冷意让她心生厌恶，似乎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讨厌在除自己以外的人上看到这觉。

跟那个人太像了。

心烦。

“你看我嘛？我问你还有多久到？”

苏遇抬着下，没好气地问他，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走光了。

“小，你的裙……”

男人声音低沉又充满着磁，他情绪平稳地看着苏遇近在迟尺的，又抬眸望向她，底没有一丝波澜。

苏遇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撤回，脸唰地就红了。

“你大爷的，裴尧你看哪儿呢？”

她把镜朝前扔去，重重地砸在裴尧上。

额见地红了，他却没吭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他只是淡然地转过看向前方，轻声：“就快到了……”

*

十分钟后，童乐川和苏遇抵达星海岸。

这座坐落于C市市区中心的端会所比童乐川想象得还要富丽堂皇。

像是夜空中最夺人目的星，开车在老远的地方就能看到这耸而起的金碧辉煌的大楼。

那一刻，童乐川觉得自己仿佛了摄人心魄的幻世界。

难怪成人如此喜这个地方，尽在市中心，可这个地方却似乎无形间有着自己的规则与界限，像脱离于现实世界的世外桃源。

她们先驱车了地下停车场，弯弯绕绕地，七八分钟，车才停好。

“走吧，乐川。”

苏遇提着包率先推开门，提醒。

她，也推门下去。

“走这边。”

苏遇指着相反的方向。

“那个人呢？”

童乐川看向车内，朝她示意。

苏遇也朝车内看了一，目光冷不丁地同裴尧对上，她连忙翻了个白，“不他，一条狗而已，让他在这儿等我们。”

童乐川嘴动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

“走吧。”

“嗯。”

停车场很大，童乐川本不知苏遇带着她究竟是怎么走的，她漫无目的地跟着，却在某一瞬间，愣了一下，形顿住。

“嗯？你怎么了，咋不跟上来？”

苏遇转疑惑地看她，又跑回来牵起她的手，“咋了？”

童乐川了自己的睛，环顾一阵四周，才摇摇，心绪不宁地开：“没……没什么。”

……

十五分钟后，她们终于到了星海岸。

星海岸确实比她想象得大太多，装修的风格也十分惊奇，给予人视觉最大的刺激。

童乐川看着金黄墙上映照的一个个自己，开始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大的晶灯绽放的光芒也晃万分，似乎在空气中释放了某些熏人的分，童乐川抬手遮的空，便觉沉起来。

周围皆是迷蒙又柔情的音乐，似乎有一双双手揽在她的腰与肩上，让她脚步变得有些柔又踉跄。

“苏遇……”

她背靠到墙板上，觉得浑都莫名酥无力。

她开始呼唤在前台的苏遇。

苏遇听到了她的唤声，也正逢谈完，她很快赶到她边。

“怎么了？”

“我……我有想回去了。”

童乐川捂着，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莫名地让她不舒服。

就像八字不合一样，她一来就被了魂魄摄走气一般。

“啊？开啥玩笑，我们才来，说什么也要玩下去，我都安排好了，今天都算我的，走吧。”

说着，苏遇便拉着她走。

浑浑噩噩的，童乐川觉得自己在迷中行走，被人拉着更了，她们去往的区域风格又一转变，昏暗得像在不见底的渊海里，她一去，便觉得心生起一难言的窒息。

“苏遇……”

她尝试开，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离奇古怪，来来往往的人群晃了残影，连苏遇也是这样，她的睛看不清一切，连带着耳朵也开始听不清声音，嗡嗡旧旧的，似乎从很远之外传来。

她隐约觉自己好像走了一扇门，有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牵起她的手背亲吻。

突地，一阵惊雷在她耳边响起，通如同被通了电，她条件反地甩开了手。

直到这一刻，她的神经才恢复过来，那昏沉厥的觉逐渐淡去。

只是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抱……歉。”

她看着前的侍应生与苏遇，有些疼地歉。

“哎呀，第一次来，不习惯很正常。”

苏遇朝侍应生使了个，又踩着跟鞋到童乐川跟前，挽起她的手，甜：“走吧，包厢就在里边。”

*

又是夜幕降临。

黑暗的到来逐渐复苏一切沉匿的因，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暗涌动。

叶圆不安地坐在休息室内，耳边尽是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她神情恍惚，目光却倔地投于化妆台上的手机。

微信聊天框中，对方同她的最后一条互动是一笔大额的转账。

时间是在七天前。

随后，全是她这些天单方面的回应。

只是每一条发送去的消息都会被标上红的叹号，下方还总显示一段好友验证的提醒。

叶圆颜笑地拿起手机，她不知自己的笑在别人中是多么冰冷和僵。

几乎是不认命地，她再次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李先生，最近还好吗？」

可是结果依旧是一样。

「李先生……为什么不理圆圆呀？」

还是一样。

「圆圆很想你。」

毫无音讯。

……

叶圆颤抖着手讲手机息屏，她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了一个呼。

睛红得不成样，但她知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哭。

她要笑。

地笑下去，才会有人继续喜她。

她拿起桌上的气垫盒打开，往脸上补着妆。

红也有褪了，她慌忙地打算修补。

可是手不知怎的一抖，刚拿到手中的红就摔到了地上，发一声脆响，徐徐转转地落到了脚边。

她无奈地叹一气，打算弯腰去捡。

然而才刚埋下去，手还没能碰上，一只脚就现在她前，将那支红朝一旁踢去。

她形一顿，慢慢抬起。

是平日一直不太对付的同事，陈琳。

她今天的妆十分艳夸张，穿着得也很暴，两个的大仅用几布条绑着，四溢，隐约还能看见她的立的。

她居临下地看着叶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不小心给踢走了。”

叶圆没有回应她，慢慢站起要走，她知不能跟她多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