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耐烦，骨鲠在，不吐不快时，往往让人下不来台。

真是好脾气，像个白板心，浑没一能藏心。无论周围的人怎么麻烦他，请他引荐，托他问候，唧唧呱呱，修养绝佳的他可以永远不嫌烦，永远面带微笑。

这是场十分愉快的谈话，哪怕说完这句话，汪的友人来寻他，他们需要先一步告辞。

抗战期间，因为大学内迁，两年的大学学业在贵州完成，一年级在贵州永兴，当时理系学生很少，好几位教授办公室和期刊阅览室都在湄潭双修寺，到暑假，他就转到双修寺。

汪湘莲一下明白了。

汪湘莲的学业在险中求，相比之下，杜仲明不要太安逸。杜家人的聪明，几代都用来谋求安稳，哪怕浙江好大学内迁，他还可以在上海安稳读书，住两楼两底带台的大房，有白俄咖啡喝，西文图书看。

这杜仲明就不到。

预警一现，无论老师还是学生挑扁担，担书上山，是常见景象。

算算已是三年前的事。

汪湘莲说，他是42年参加全国大学统一招生考试考上的大学，那年他十五岁。

两个旧社会的儿，心知肚明。

汪家世代书香，汪父汪母以及年长汪湘莲十来岁的同是曹雪芹的知音人，名号很响。

这么多年，杜仲明终于在一个人上找到山外有山的觉。

大学亡的岁月，常常伴随风草动。

穿越重重人墙，他说久仰大名。不是客气话，他严谨地举例证，是杜仲明登报，为周老师还击的那句“我想阁下正有神经病”。

在杜仲明的提议下，改谈理，汪湘莲没想到他最喜的书籍竟是《电磁学》，对理的喜很有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学理呢？杜仲明说，家中长辈另有打算。

汪湘莲斯文地扶扶镜框，笑容刻。

这世上，有比他更值得被称为天才的人。

杜仲明叹气，大过年的，还是说轻松话题吧。

对方看透他的猜想，微笑着说：“到贵州后，由于土不服，我的胃一直不好，每次遇到警报，恩师照顾我，不曾让我担书。”

无论自，还是汪湘莲，为这段岁月慨。

能捧多少捧多少，慌狼狈都不及知识重要。

“我想不会太久。”

，一贵气充满书卷味，兰芝自芳，没有泯然于众的可能，人群里非常显。

捧着书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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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喝了酒，个个成为血青年，大谈国内现状，中关系，国际局势，未来诸国风云气。

招呼是汪湘莲先打的。

周老师与汪湘莲的恩师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这件事一下拉近两人关系。

扁担挑书？杜仲明想象不这副样。

“什么时候可以再见？”杜仲明问。

杜仲明不来血青年，邀请汪湘莲去走走，两人散步园小径，从老师说到自。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8月中旬驻扎在台湾的日军航空大队无地轰炸杭州，战火蔓延东南各省后，许多大学中学被迫向内地搬迁，其中也包括浙江最好的大学。

寒风逐渐烈。

几天后是礼拜六，杜仲明果真再次见到他，在一座教堂前，尴尬如同生死场。杜仲明为领免费面包来的，且是从对方手里接过免费发放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