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方闻言低眉，轻轻抚过琴面、琴弦，神情里掩不住的喜。

“嗯，”李羡应，“别想着再收拾卫滋了。事情真闹大，查什么，你在卫家的日不好过。”

苏清方不自觉起了脚，又觉得渴，喝了茶。

李羡定定地站在琴前，仿佛听到了琴里的歌咏。

李羡教苏清方箭时，苏清方观察过他的手——看起来分明修长，茧可没少长。写字箭，还有其他。苏清方都不知他怎么能学这么多东西。

苏清方以为自己听错了，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笑，默默翻了个白。比飞扬恣意，曾经天之骄的李羡只怕过之而无不及吧——哪怕三年的落魄，也刮不尽他骨里的自信张扬。

苏清方笑，还拍了拍猫，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坏心思，乖巧坐下。

“为什么不能是耳聪目明？”难她在他里就吐不好话吗？苏清方腹诽。

“后面卫滋还有找你麻烦吗？”李羡问。

时下人学琴，多以《松风琴谱》门，所记第一首为《秋风词》，第二首为《凤求凰》。

说《凤求凰》真的就弹《凤求凰》，一没想卖一下。他这张琴不说冠绝古今，也算音韵天成。旁人之，大抵不忍释手。

啊？

苏清方抬一看，只见灵犀急步而来，告：“殿下！陛下来了，快到外面了。”

有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正缠弦的李羡也不知苏清方发什么呆、受什么惊，像亏心事被逮到一样，神示意了一下旁边座位，讷讷开：“坐吧。”

李羡听罢，不可谓不心悸，“那多亏了还有你母亲和弟弟拴着你，不然你怕不是准备拼命。同这样的人同归于尽，亏你也甘心。人之老矣，满齿不存，犹在也。亦可谓勇者。”

听说皇小时候寅时就要起来念书，比公打鸣还早，几乎全年无休。看起来是真的。

苏清方想了想，苦笑摇，“他好像见了我就躲，不晓得为什么。”

相传，《凤求凰》是司相如作的一首琴歌，为表对卓文君的意，烈奔放，又真挚缠绵。曲中言：

苏清方轻哼了一声，“我就是咽不下这气。”

李羡轻笑，“比我一算什么。”

李羡摇，“我不会弹琴。”

再无旁的声音，再无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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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忙脚步声。

这也是李羡让凌风收着力教训的原因。

能不能摸啊？

起手勾五弦，作商音。

苏清方不屑：“那可能比你一，会《凤求凰》。”

坊间都开始传太喜男人了，还沉迷声呢。诶？等一下，那个单大人，同李羡走得近的哈。养的猫好像也是公的诶。

苏清方叹息：“真荒谬啊。分明是他作孽多端，偏我要忍下这气。若我孤一人，大不了鱼死网破，偏偏我还有母亲和弟弟。”

苏清方挑最后一个音，余音久久不绝，由衷赞叹：“真是张好琴啊。”

换味了，这回是红茶。

李羡忍不住勾。

即时，房中只剩下丝弦越缠越的声音。

她当他上弦是为鸣琴呢。

苏清方挑眉，怪问：“你不弹吗？”

苏清方偷偷瞥了一猫。

琴歌短暂，一共八句，须臾便到了尾声。

苏清方默了默，最终轻轻放下猫，坐到琴边，左手如白雀般在弦上了，将琴调为徵调。

“年少气盛。”李羡如是评价。

李羡似乎也在回味，“你若喜，就抱去吧。”

说着，李羡便让位置，示意苏清方座。

“反正我也用不上。”他补充。

确实是公的。铃铛上还有。

“你一直站着不累吗？”李羡突然一句话，给苏清方吓了一。

光悠悠，风悠悠，李羡终于上好弦，了手，问：“弹一曲吗？”

“说谎，”苏清方凝着李羡的竹节般的手，“你左手无名指指背有茧痕，是练跪指才会磨来的。”

站在琴案前的李羡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某些茧已经退了，不过留下些异于正常肤的痕迹，：“太久没弹了，可能也就会个《秋风词》了。你不会也是个半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