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使唤人倒是得心应手。

“还有一个，成了安乐公主的驸呀。直接从天官起，”齐松风调侃，“不过那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十七岁的状元啊，一百年也不了一个。说起来，明年又是闱了，不晓得会什么样的俊才……”

苏清方望着绿油油的杂草地，脸似也被映绿了几分，默默叹一气，忙活起来。

苏清方顺着齐先生的指向看去，才看来，那绿成一片的原来是丛生的杂草，不自觉挑了挑眉。

不虎，焉得虎。

往日苏清方来，都是朝山上的太平观奔，从没有在周围逛过，所以不知山下风光。

闲坐在旁的齐松风又叹：“哎呀，这糕太了。岁寒小丫，你去石泉取壶来，烧开了给老夫泡茶吧。”

老翁听了直摇，“你这家门报得不好。家中没有人官吗？”

齐松风失笑，老神在在问：“你说你表哥在礼任职，官居几品呐？”

苏清方一下聚起神，“想请先生赐一株素心兰。”

“对。”

“倒是老夫话多了。”

“了就了吧，你再埋去也长不好了，再烂了发臭，”齐松风早发现苏清方错了，只没说，毕竟再多的经验不如自己吃过刻，提醒，“只别再错了。”

“从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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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方和岁寒一路寻来，也颇费了功夫。遥遥见围泉砌池，旁边还竖着一块半人的碑，刻有“石中泉，益寿年”六个大字，正觉得渴，便以手勺，掬了一捧饮下，果真十分甜。

苏清方：……

苏清方徐徐：“我朝官制，最为正一品，有三公、三师，可都为虚设或加衔，并不执掌实际政务。说大很大，实际不如三省长官加平章事，领衔政事。下品者，有县令县尉。虽然品秩不，可天地远，亦可一手遮天。可见大官不一定大，小官不一定小，且自有他有用的地方。

老翁捋了捋胡，笑：“有意思。”

“啊？”苏清方疑惑垂眸，看着手里攥着的、被断了的植株，“啊！”

苏清方听来有趣，“还有这惯例吗？那还有一个士呢？”

“上什么心？”苏清方拿手背了额，不解问。

苏清方见了，赶忙跟上去，又顺手拎过了鱼篓，言笑晏晏问：“还未请教先生怎么称呼呢。”

又有一个五六十的老翁钓鱼回来，量清瘦，神却矍铄，一手提着鱼竿，一手提着鱼篓，中还哼着短歌。

苏清方牙一咬，一横，应：“！”

“莫拍！”老翁怼，指了指山巅，“你不晓得古之所谓终南捷径吗？这仙石的传说也有了，离京城也近，鬼知来此居住的，是真隐士，还是待价而沽者。”

不然他也不说她聪明了。

齐松风叹息摇，嫌弃：“女孩家家，都取的什么名字，冷死了。”

苏清方笑容僵在脸上，心想果然没这么容易。

老人瞟了苏清方一，悠悠反问：“你不都叫上了吗？”

齐松风抚膝大笑，见岁寒已取来，起煮茶去了。

三人沿路直走，便到了一松林。一间茅舍倚林而立，竹扎的篱笆比人一。门上悬着一块单薄的木匾，着墨书有“松韵”二字。虽然简陋，不过仍可以看横竖间的古朴气韵。

“我叫岁寒。”岁寒笑嘻嘻回答。

苏清方一顿，回答：“晚辈苏清方，听说先生培育了一素心兰，特意来向先生求。”

说罢，老者继续朝前走去。

第38章 松风人

“不想？”齐先生了条小竹凳在院中，慢条斯理坐下，一边吃糕一边问。

又听齐先生说，勉为其难的气：“这样吧，你替老夫除一下那田里的杂草吧。正好帮老夫活的那个小，三四个月没来了，草长得比庄稼还好了。”

***

苏清方惊恐地瞄了一齐先生，见他正在低掸衣衫上的尘，不曾看她，赶又埋了回去。罢了还扶了扶萝卜叶，不过因为被得太狠伤了，任是如何也支棱不起来了。

苏清方不解，“怎么不好呢？”

这不是杂草吗！

仙石山下，原来还有人家。

“好，”苏清方颔首放下篓，神示意了一下岁寒，递上带来的礼，“重将近，这是我给先生带的重糕。还请先生收下。”

齐松风微微一笑，半开玩笑：“你们也真是，有肴无酒，如此良辰何？也不晓得给带瓶酒。”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苏清方将草连了来，一坐到地上，却发现是初长成的萝卜。

苏清方微笑解释：“我想一般人对问路的，知就说知，不知就说不知，不会问那么多。且先生和我聊这许多，谈吐不俗，不似常人。”

苏清方冲岁寒了，轻声：“去吧。”

“怎么说？”

“那我下次！”苏清方蹲在田里，一边用力草，一边回答，“给先生带——酒！”

老翁呵笑，“你看起来聪明，原是个蠢笨的，连借势的理也不懂。你家中若是权贵，任谁见了不礼让三分？”

其间田地平整，屋舍俨然，因有泉石中，故名石泉村。正是松风先生隐居。

“如苏老泉者，不也是先识张方平，再识欧公，始仕官家吗？又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知当年平公主家的歌姬，最终成了武帝的卫皇后。傲才骄人、以作威者，往往难得长久。”

***

“老夫已经给你了呀，”齐松风指了指苏清方的手，挑眉，“就在你手中。”

苏清方讪讪笑：“我家算不得显赫，父亲也过世了，现在和母亲、弟弟居住在舅舅府中，只有一个表哥在礼任职，在京城有个立足之地罢了。人微言轻，不敢倨傲。且我是真心来求见先生的。先生居于乡野，想来也不汲汲于此。”

“榜下捉婿呀。”

“是……”苏清方低，又把萝卜刨了来。

“晚辈没有这个意思。”

齐松风搁下鱼竿，又在腰间汗巾上了手，冲傻站着的苏清方撅了撅下，示意：“放下吧。”

苏清方连忙上前请教：“老阿翁，请问您知松风先生住在哪吗？”

苏清方撑着膝盖缓缓起，抻了个天大的懒腰，难掩激动地跑到齐松风跟前，禀报：“我完了，先生能赐我兰了吗？”

罢了又睨了苏清方一，“你的名字更是，又冷又。不晓得你爹怎么想的。”

一直忙碌到中午，原本纷杂的田畦终于现明显的纵横垄沟。

偌大一个院，只剩下两人，与几声麻雀啁啾。

“五品郎中呀，也不小了。礼虽然职权轻一些，不过好歹是上三。十个士，九个先礼观政。清贵得很。兵、工、刑，那才是真的吃力不讨好呢。”

说着，便开始挽袖。

“嗯，”齐松风接过，又问岁寒，“小丫，你叫什么名字？”

“……”苏清方忖了忖，，“晚辈却觉得，若是真隐士，自当有见无类；若是待价而沽者，也当无论官衔接见。”

岁寒这才提壶离开。

齐松风不置可否，回忆起来，“你说你找老夫什么来着？”

老翁暂停哼曲儿，上下打量了一圈苏清方，问：“你是何人？找他何事？”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老者一笑置之，答：“老夫姓齐，自号松风人。”

朱雀门正是京城南门。

苏清方浅笑，“我倒觉得这两个字好。”

岁寒不笑了，也没动，望了望苏清方。

说至此，齐松风话锋一转，浑然一个喜看闹的老，“清方小姑娘，你可要上心了。”

“哦，那玩意儿啊，老夫确实有，”齐松风背起手，煞有介事，“不过想要的人那许多，从这儿都能排到朱雀门了。就这么随便给了你，显得老夫很随便。”

推门而，便见一院三舍，院中还有数畦小田，满了东西，绿茵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