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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季晚烟视角)(3/3)

最后一次(季晚烟视角)

我讨厌季理清。

当然,是八年前的事情了,毕竟我们是亲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有一个很完。我从来不玩芭比娃娃,因为她们会让我想起季理清,永远这么致漂亮,的每个动作、笑的每个弧度都像程序化般的固定,大人很喜这副模样,但我不喜

因为我不到。

影视剧里那些夸张的天才少女的形象总是会遭到质疑,只有我知其实这些玩意都演保守了,他们没有见过季理清,所以不知“艺术来源生活”,而生活又有多幻。

普通孩在学加减乘除的时候,我的天才少女已经在家里一对一地补习竞赛,甚至有余力去学习其他的技能,有用的没用的、听过的没听过的,总之方方面面都不得涉及一下,再通一下,个还没长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模有样地当起了大人。

季理清比我大八岁,所以她永远走在我的前,这是命定的事情,我无法改变。

这不能怪我,对吧?

我安好自己,在学习钢琴时弹错了一个音符后又无法抑制地气起来,为什么季理清要这么完,让大人有了对照,这使我不得不去追赶她的脚步。可我本不喜钢琴,不喜上竞赛课,更不喜笑脸装得很乖。

我的情绪最丰富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她收养了一只小猫。

那一天,其实我比她更早地发现了那只猫,灰扑扑的,底大概是白的,但长期的浪让它显得脏脏的,许是刚和其他小猫打完架,上还有血迹。但那只猫只是静静地卧在园里,并没有注意到我,我明明喜又不敢上前,只能藏在角落里等着看家或者保姆将它扔去——

但季理清现了,在她没有发现这只猫的时候,小家伙先一步扑了上去,用柔发蹭动人类的,黑白的校服脏了,彻底变成全黑的。

原来如此。

就算是猫,都会注意并喜季理清,哪怕是我先来的。我当时才多少岁?六岁、七岁?不记得了,总之,我还是个很小的孩,就已经明白了这一

我以为我的完会生气,但是她没有,相反,脸上竟难得地浮现了鲜活的情绪,笑容也变得真情实意。

然后,我生气了。

小孩就是这样,当发现自己还不如一只野猫时,该有多受打击。

季理清其实对我不差,她不嫌我烦,会耐心地听我的孩童心事,也会给予我一些实际的建议,大多数时间都是温温和和的。

但她不会包容我犯的错,从来不会。哪怕只是雨天忘记带伞这小事,她也会让我自己先淋上些雨,哭着说下次再也不敢忘记了,才让人接我回家。如果浑泥泞的是我,如果是我扑上去,她绝对会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她竟然包容了一只浪猫。

学校的老师给我们上过课,说世界上最能包容你的人就是家人,因为她们足够你,有无限的兜底,所以不用畏惧在她们面前错事——但我怎么就这么怕呢,怕我的,还怕我的爸爸。

像是划分了森严的等级,我爸压制我和我,我压制我,我是最底层。觉悟到这后,我开始讨厌季理清——至于我爸,我想我从一开始就没喜过他。

哦,顺嘴提到了我爸,理来说是该介绍介绍的,准概括就是:一个死了八百年的烂东西。

专制、势、暴力狂、否定式教育。

据说我妈在的时候还能和他抗衡一下,但我妈在我四岁就病走了,之后他就彻底暴了。

在这一上,我和季理清是战友,我知她也不喜这个爹,尤其是她的猫被送去之后,我甚至能在她里看到恨意。

我十四岁的时候,老东西已经六十二岁了。

我明显受到他落下掌的速度大不如前,我的睛也不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生理地闭上。于是,我第一次尝试躲开。

换来的是更扭曲的脸庞、更狂躁的语气,我看着他的手抬得更,脖的青暴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也用尽浑的力量,将他推开。他老了,反应不好,他踉跄一下,没站稳,然后重重地摔下去,脑袋砸了桌角。

我看着血在地上漫延,像是一场盛大的开。我的脑也像放烟一样砰砰地炸开,再没有余力去思考现状,扭才发现季理清已经站在了门

她问我,“死了吗?”

我嘴颤抖,她的话像是黑暗中悄然伸的一双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扼住我的咽,我的呼变成了束缚,冷汗从每一个孔渗,密密麻麻地打了后背。

她见我不回答,又追问了,“他死了吗?”

我的脚边莫名有一阵温,我垂下,原来是他的血到了我这里。我在现实中没有见过这么多血,我想,他应该是死了的,毕竟他从倒下到现在,连发丝都再没动过。

所以,我张说:“死了。”

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缓缓刮是不会让人瞬间崩溃的,只是神上会逐渐濒临破碎的边缘,而我大概懂这觉了。

季理清付诸一笑,随即踏了这个犯罪现场。

“好了。别害怕,晚烟。”

“把这一切都给我。”

季理清比我大八岁,所以她永远走在我的前,这是命定的事情,我无法改变。

这不能怪我。

葬礼上,我泪,看着那个小盒,才终于放下心来。而季理清在我前边,哭得很隐忍,睛都是红血丝,脸惨白得吓人,任谁见了都要心疼,再称赞一声孝顺。

“谁也没想到你爸爸会楼梯踩空.....唉,节哀。”

我意识到有人在和我说话——楼梯踩空吗?原来季理清是这么解释的。

无论如何,季理清都算救了我一条命。也因此我不再讨厌她,我还是怕她,但我开始她。

她说一我不敢说二,她叫我好好学习我就学,叫我什么我都去

当然,我本来并不是这么乖巧的格,这副模样让我很累,所以上了大学后,我试图寻找让自己好受些的办法。我谈恋,和不同的女生往过,我对她们很好,起码在质上我付很多,她们只需要向我意就好了。

只不过我还是很累,我时常觉得自己灵魂窍,好像静静地在一旁冷看着贴的完恋人形象。

我不她们,那我这又是在什么呢。

大二下学期,我终于空闲下来,不再谈恋,但是偶尔会带人回家,就只是很单纯地。季理清碰到过两次,所幸她不我这事,只是回来的次数减少了,这正合我心意。

大三上学期的某一天,我和狐朋狗友去吃饭,路过了一所中,边的人贼眉鼠地戳我的手臂叫我去看校门影。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时姝。

她站在公车站牌旁边,许是在研究路线,神情专注。额前的碎发被不安分的风动,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明明隔着一路的距离,我竟有想要伸手替她捋顺的冲动。

“好漂亮。”

——我把内心话说来了吗?

“是不是啊,晚烟?”

哦,原来是旁边的人说的,但中生,大概是未成年,我倒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我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饿了,快吃饭去。”

但第二天我就自己偷偷又过来了,这么多学生一起放学,但我还是第一就从人群里看到她。

这次她和朋友一起来的,两个小女生结伴去了旁边的甜品店,我运气很好,她们选择了靠近透明玻璃门的这边,我能把她观察得清清楚楚。

的是一块红丝绒糕,一边吃一边笑着和朋友说话,看起来很开心。于好奇,我也走那家甜品店,了一模一样的糕,坐她们隔桌吃。

实在是普通,可能是我不喜吃甜吧。我放下叉,假装玩手机,实际耳朵一直朝隔桌那边竖。

“小时,你那块怎么样?”

——她的朋友是这样称呼她的,小时?那名字就是带了一个时字吧?

我特意挑的对面坐,因此目光飘忽一下就能看到她的脸,我看到她先是吐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一般般啦,可能是我不喜吃甜吧。”

我假装动屏幕的指尖一顿。

真巧。

第三天、第四天,我频繁地去她的学校附近,每一次都能看到她,甚至偶尔视线还能对上,我觉得我们是极有缘分的。

她大多时候都在等公车,回家的时间很规律,大概是个乖乖女。

我没有想招惹的,我想我的新鲜过去了,这一切也就过去了。于是我刻意降低过来的频率,从每天都来到隔天,再到一周一次,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我想我的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了,会蛮好笑的吧?我忽然又不知自己在什么了,我是喜上一个中生了吗?一个没有接过、说过话,甚至连名字都不知中生?

于是我决定再去看她最后一,然后和她就此别过——当然是我单方面的别过。

又去到了她的学校,这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明明是放学的时间,却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校门。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果然发现来错了时间,今天是周末。

我有些气恼,自己竟是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又觉得这或许是上天的指引,那就这样吧,没见到也是最后一天,我再也不来了。

我是这么想着的,但形成了肌记忆,还是不自觉地抬看向那块公车站牌。

还是隔着一条路,她站着那里,我们对上了视线。

我一定很傻,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奇迹般现在那里的她,而她只是有些不解地眨动睛,但还是友好地对我勾起了嘴角。

脑袋空白了半晌,我就回过神来,眯起睛。

这是上天的指引。我的双不受控制地迈去,第一次来到了这块公车站牌,然后和她并肩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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