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翎低下，弓着腰，尽可能拉近跟张晏月之间的距离。他一字一顿，认真地问：“张晏月，你现在长大了，愿意我的媳妇吗？只照耀我的小月亮。”

电话那的人不知讲了什么，姜克远初时还有些生气，忍着脾气耐心拒绝。后来他像是妥协了，讪讪地应了句：“好……改天约个时间，我去你朋友的场试试手气。”

“不算不算！小时候的话不算数的！”

裴翎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地问：“现在长大了，说话算数吗？”

裴翎个真，长得真凶。张晏月费了劲地仰起脖才能确保看清他的脸，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像绑架犯拐卖了小孩一样。要不是裴翎满脸无可奈何却又步步退让，以及张晏月藏不住的笑，只怕麻辣摊主会当场报警。

张晏月弹了起来，懵懵懂懂地望着裴翎。

这区别对待，也太过分了吧！

姜克远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筐里挑菜。他挑挑拣拣，只选了一些便宜的素菜，三下五除二挑完，又快步走到一边继续讲电话。

张晏月悲愤加，脸一变、嘴一瘪就要哭。这还了得——刚发完毒誓，到嘴边的麻辣看就要飞走。裴翎不假思索，蹲下，把宽厚的后背留给张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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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翎脚步顿了顿，把她往上托了托，跑得更卖力了。

张晏月仍在发蒙，麻辣老板已经收拾好东西，骑上小三，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张晏月没有多想，像小时候那样，轻巧一蹦到了裴翎的背上。裴翎起，背着张晏月，撒开长飞奔，循着三车开走的方向追去。

张晏月伏在裴翎背上，耳旁是猎猎作响的风声，前是颠簸摇晃的街景。人中龙凤如裴翎，低声下气甘当坐骑，去追一个听起来就很不贵、很不符合他份的麻辣。张晏月手臂勾住裴翎的脖，嗅着他后脑勺好闻的洗发味，小小声地说：“我愿意的呀。”

他找到老板，拿上自己早先的菜，付过钱，转离开了。

城半夜还来活啊……

“我的麻辣！！！！！”

此情此景之下，张晏月害羞得只恨不得找个地钻去。她跺了跺脚，想要离裴翎远一些，裴翎却本不让她如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边，贴着她，又补了一句：“我会对你好的。我对麻辣发誓，要是以后让你受委屈，就罚我一辈吃不到麻辣。”

裴翎和张晏月面面相觑。像姜克远这样西装革履一看就是老板的人现在路边摊，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更奇怪的是他那通电话，像是在低声下气地求人，话里更是提到了“女儿”和“开学”，似乎和姜绯有关。张晏月急得一时间忘记了麻辣，板着一张小脸，张牙舞爪地说：“这事不对劲！必须上告诉姜绯！”

张晏月瞪大了。在她有限的人生阅历中，如果要把酷刑排个号，那么“天打雷劈”一定是排在“吃不到麻辣”之后的。她又羞又喜又动，打算却抹不开面。踌躇之前，又听见远不知谁人大喊一声：“城来了！”

“上来！”他脆地说。

一说到姜绯就连麻辣也不吃了。裴翎着还没缓过气来的肋骨和腔，悲愤不已。

“林总你也知，我女儿就快开学了，现在实在是拿不这么多钱来。……是，是，我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追了五条街他们才追上麻辣摊。三车远比人的两条更快，老板早就摆好了摊，接待另一片区域的客人了。裴翎负重跑了两公里，累得气吁吁，张晏月正一边心疼地为他拍着背顺气，一边地望着不远的摊位，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影。

……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