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衡待他喝完，拿着碗走到桌边放下，沉默了一会解释：“他小时候长得跟个团一样，我每次逗他喊他雪团，那会儿他年纪小，还不太听得懂话，就以为这是他名字。”

唐映雪听完眨了一下睛，看了看他，又看看，最终才肯张开嘴喝。

裴浅见状忍不住挑眉疑惑：“雪团？”

唐映雪凝望面前人，他的脑内一片混，纷杂替的记忆像是散的一地的纸页，又像是粉碎一地的斑驳镜面，变作一块块光怪陆离的画面，他看着前人，只觉得他有几分熟悉，那张脸却又那么陌生，但心底隐隐有个预，他应该认得面前的人。

唐青衡任由唐映雪咬得自己手腕开绽，血如注，垂眸看向他，“让他咬吧。”

陆同斐怔怔看着他，手掌贴在他左，受到掌心下的心脏，轻轻动了一下。

他视线落到唐青衡递过来的，心底难安不肯喝，结却忍不住动，唐青衡看他皱的眉，将碗沿抵在他上，想了一下对他：“雪团，喝。”

陆同斐被那双黝黑如潭的眸盯得心脏漏一拍，他面一怔，直直看着他，忍不住悄悄红了眶，又低声喊：“师父......你还认得我吗？”

“噗.....咳咳。”裴浅清咳两声装模作样：“原来如此。”

洛秋把他拉来往唐映雪面前一站：“你试试。”

陆同斐忐忑坐到床边，轻声唤他：“......师父？”

唐青衡：“.......”

唐青衡见他盯着自己发呆，又将往他嘴边递了递，孰料唐映雪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张嘴咬向他的手腕，犬牙扎他血里，撕开，鲜血涌，唐映雪的记忆告诉他，曾经好像也是这样才能度过难捱的饥渴。

那时的唐映雪，原来这么痛。

裴浅笑完见唐映雪如今的模样，一时间又犯了愁：“他这样也没法诊脉啊——”

唐映雪抬看着他，见他保持这个动作不变，神盯着他耳垂上坠着的孔雀翎，那枚雀翎摇曳晃动，丽靛青映他底，孔雀翎的羽上仿佛有光华彩，唐映雪沉默盯着他的耳坠看，迷茫的前突然浮现一副画面。

“这里……痛。”

“我不太行吧......师父以前那么讨厌我......”

是陆同斐喝剩下的，用力往唐青衡上砸过去。

唐映雪瞬间看向他，沉默盯着陆同斐的脸看。

他话音刚落，陆同斐就觉到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唐青衡的手伸过来时，唐映雪全绷起来，警惕看向他下一步要什么，可唐青衡却只是为他拭去了脸颊边的血渍，唐映雪一愣，又不放心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嘴，不知所措。

“青衡！”裴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来，却被唐青衡摇摇阻止了。

他就这样盯着陆同斐看，一言不发，好像灵魂有个声音在促他，说些什么，些什么，唐映雪有些焦急，可他的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那些散成碎屑的意识和记忆无法合拢，让他难以发声音，那些情绪涌上来，却凑不一句话。

唐映雪盯着他，突然很难过垂下了，看着自己抓着他衣角的手，又去抓他的手腕，放到自己左边膛上闷闷：

“能有你师伯招人厌吗？”洛秋鼓励。

手腕上撕裂的痛印刻心扉，唐青衡看着他吞咽自己的血，用另一只手将他散的白发拢去耳后，手指拭去他脸颊上的血。

那双如大海剔透远蔚蓝的眸里倒映着唐映雪的模样，唐映雪在他看中看到自己，看到海和天空，他突然伸手小心翼翼抓住陆同斐的一片衣角，心底的那个声音再也难以压抑，失去了常识判断的他，如今只剩下最本能的，也是最真实的愿望——

“青衡你......”裴浅还再言，却见唐青衡兀自走到桌边倒了一碗，又走到唐映雪床边，将碗凑过去，面平静看着唐映雪：“你躺了几周了，喝。”

“不要......走......”

陆同斐默默看一裴浅隐忍抖动的肩膀和狂掐自己大的手，还有洛秋师兄不忍别过去脸憋笑的动作，小声嘀咕：“这个以后就别告诉师父了吧......”

“我......？”陆同斐指着自己有些心虚。

漆黑而冰冷的地牢，鼻尖弥漫的血腥味，渴，饥饿，寒冷，剧痛......还有那枚孔雀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