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金发女孩

黎初在拐角探出头，眼前是一条比之前更狭窄的过道，墙壁上嵌着一排淡蓝色的光源。这里显然不在她熟悉的范围内，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脚步声。她在走廊间转了几圈，

拐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每走一步，黎初的心都微微下沉了一些。每一段长长的空白通道都似曾相识，但又让她感到陌生。没有指示牌，也没有窗户，只有蓝光在墙壁上闪烁，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为什么要建这么多走廊……”她低声自言自语，脚步不由得慢下来。黎初抬头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侧面一扇紧闭的金属门上。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走上前。

感应到有人靠近，门便自动打开了。眼前是一间布局类似于手术室的房间，但又没有那么多医疗器械。黎初仔细看了看，这好像就是她醒来的地方。

黎初走到金属台面前，心头莫名涌上一种深沉的孤独感。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表面，思绪被拉得很远。那种埋在身体里的沉没窒息感又悄无声息涌上肺间，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姐姐……？”

轻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黎初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而温暖。她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却又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

“Eunice？”黎初楞了一下，脱口而出。

女孩愣了一瞬，随即小跑过来，双手抱住了黎初的胳膊。

“姐姐！你终于醒了！”Eunice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语速有些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黎初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想问问她自己的身世，但当人真正站在她面前，自己又不知道从何开口了。

“......你认识我吗？”她迟疑着发问。

Eunice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当然啊，你是我的姐姐啊！”

黎初心头一跳，脑袋又有些隐隐作痛。她侧头，避开了女孩的眼神。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孩子，她内心总有些痛苦与愧疚。

“对不起，Eunice。姐姐睡了太长时间，有些记不清原来的事了。”她温声开口，斟酌着语句。“可以告诉我，过去都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不过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姐姐是很厉害的海神，只要是海里的事物，姐姐都可以随意掌控！”Eunice的大眼睛眨啊眨，在灯下透出水波一样的光泽。黎初一开始没注意到，现在靠近了看，这孩子瞳色的色调竟与她一样，只是淡了许多，像是阳光下的海面。

“那时候海水不听话，想要淹没陆地。姐姐为了保护人类，只身前往海洋深处压制风波，被称作什么......‘以身镇海’。”

“Eunice等了姐姐好久好久，姐姐才从海里回来。回来又一直睡着，昨天才醒。”小女孩的嘴角一瘪，眼框有些晶莹闪烁，她侧身抱住黎初的腰，脸颊贴在少女柔软的小腹上，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有白哥哥陪着，但是我还是想要姐姐，想要和姐姐像从前那样......”

像从前哪样？黎初低头看着女孩凑近的举动，有些无措，也有些想推开的冲动。她刚醒来，对一切都还没有情感，短时间内又接受了极大的信息冲击。小女孩却不知道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想终于能和思念的姐姐亲近。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女孩扶开。

“抱歉，姐姐确实睡了太久，有些不舒服。以后再陪Eunice玩，好吗？”黎初蹲下身，试着用最轻柔的语句安慰。“等过段时间姐姐身体恢复了，就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女孩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很快又摆起一副笑脸：“嗯嗯！姐姐先休息，我可以等着姐姐的。”

“嗯，谢谢。”黎初也微笑，摸了摸女孩的头，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

就在黎初踏出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女孩突然出声喊住了她。

她回头，看着女孩的单纯笑脸。那对淡蓝色的眼眸望着她，没有一丝杂质。

“无论你要做什么，多长时间，Eunice都会等着你。”

女孩的声音轻轻落在她心上。

“因为Eunice，最喜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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