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来者似乎对趁机了结他并无兴趣，反坐到圆桌旁，斟了杯茶。

“这个，”他说，“你放哪了？”

青鸾本极，当即垂脸用手死死捂住伤。

奉茶一看那绣样隐有灵光浮动，不似普通制，犹豫接过后便多问了句：“这也是内门弟皆有的么？”

怎么会？怎么可能？

来人却没立刻接过。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里是天玄、是师门，且她的居所已经近在前，实在没有什么可怕的。

“……果然还是不行么。”他喃喃，“少了一只真的不行啊。”

他老老实实用了净尘，又忍痛解释：“此驻于我丹田之中，与此同修，几乎便是半个本命法宝，而非贮于胃之中，并未沾染污秽。”

青鸾疼得将奉茶一把推开，自顾自地在地上打起来，无声哀嚎。

“还有一只呢？”他问。

——太暗了。

碧的血呼地，浇了奉茶一脸。

（有少量见血描写，可能偏G向）

她想好了，等过几日开炉，就给洛先用火铜炼上一漂亮的香薰球，既能把玩又能取，最适合她不过。只要洛喜，没准两人便还能再上朋友。

她吭也没吭，一歪，终于昏死了过去。

然步檐廊中时，她才觉似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且问你，你这一路附在天玄弟上、直山门无人觉察，若非得旁人相助，如何能这般顺利？”

她用力推门去——

日沉落，奉茶自师尊柳樗真人告退，去门房领新晋弟的用。

奉茶微愣，旋即赶谢过，攥着袋走到远略查看。而这一看之下，当真结结实实愣住了。

纵使此刻已经夜、明日便是月晦，整条檐廊依旧太暗了。一又一的影沉沉地落在朱的地板上，将整条半开的檐廊遮蔽得好似林中步般冥晦。她每穿过一影，便觉有什么柔轻薄之迎面拂过，依稀熟悉。

脚底凉气直窜心，她再也动弹不得。

她实在是太怕了，也太恨了，虽然还是绝望，可比第一次见时到底多了一些力气。她死死地盯着那只睛，恨不能在上面刺个窟窿来。

“……什么？”他声音嘶哑，竟是无声间喊破了原先的好嗓。

奉茶惊骇死。

奉茶收起东西，寻了个角落，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奉茶想。那个妖怪不是被赶跑了吗？如何又现在了天玄？

“是个叫‘洛’的祭剑峰弟送来的，可是你亲友？”

他缓了气，问：“阁下何人？为何在此？”

掌的师将制式的芥袋于她后，又递过来只绣云纹的。

师奇怪瞧她一：“自然不是。”说着顺手了手旁的造册。

妖怪青鸾依旧穿着最后一次登台时的青衣，长发披散，遮住了半边脸，唯一的中闪过惊讶。

她怔怔地盯着那突兀到妖异的满月。

“真丑呐。”此人尤嫌不够般又叹了一句。

那人还是同从前一样，是个不记仇的。

待得穿过三四影，奉茶的心已经咚咚了起来。

“在哪里？”他又问了一遍，“我虽不喜迫，却更不反复说服蠢。”

里面的东西不过三样：一小沓新折的纸鹤，三瓶淬可用的灵髓，皆用玉匣仔细装好了。此外还有满满一袋火铜，泽赤红纯净，一瞧便是南岛所产的上品，非本峰仙师或技艺湛的弟不能得。

由是，她心的苦闷终于消散大半，回山以来第一次期待起了明日与后日。

“你……”青鸾还想说什么，那人却抬脚踢了踢他新剜的眶，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或者其实就算记仇也没事，奉茶想。她现在就想去见见她，同她好好歉。

净得如雪似玉的手在青鸾的尾略略一，不顾那球疯狂转动，就这样脆地扎了去，顺着眶一搅，将之抠了来。

轻微眩过后，奉茶又回到了熟悉的室内，三步开外站着个碧的妖怪。

然后她看到了大的月亮。

奉茶鼻一酸，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然未及她细品心下的痛快，便觉下一疼，却是这妖怪突至她前，攥了她的脸，迫她抬。

青鸾摸不准对方想法，又添了只手，双手举过奉上。

住就在檐廊尽的倒数第三间，不过眨功夫就已经近在咫尺。

除了阿，奉茶再没见过谁的手比前这只更完。

前景象如波纹般晃动。

无论是她也好，洛凤鸣儿也好，都有定钧弟检查过了，如何还能让这个妖怪混了来？

她一把上冰凉的铜锁，飞快地注神识与灵力，听得锁芯轻响，才稍稍松了气。

哪来的歪理邪说

书页哗啦翻动，很快便停在其中一页上。

那人嗤笑一声：“沾了你这等妖便是脏了，和存在何并无系。”

她张呼，然那妖怪却突然顿住，本已经刺向她尾的尖甲亦凝固在分毫之。

——她曾同阿兰夸，待她得了师门青，便去讨些火铜来，给阿好好炼一铜笼。

青鸾半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息，闻言循声望去，血淋淋的眶对上那边。

屋中所有摆设皆已消失，放望去，只有空的内室、大开的窗，以及一硕大的、几乎占满整个窗框的圆月。

——不想洛还记得。

奉茶明白过来，前这妖怪因为被戳瞎了一只睛功力大减。

待得确定上并无异状，重获自由，又到了年后修行再开之时，奉茶只得匆匆赶回山门，甚至来不及去家中看上几，遑论给阿再备些生前喜之好一同埋在玉兰树下。

奉茶的呼在一瞬间停止。

奉茶一直以为洛不想再见她，毕竟亲手伤她的人便是阿。可如今看来，却是她多虑了。

妖异如翠玉的碧瞳死死盯着她的，尖刀也似的指爪死死掐着她的下，另一只则对着她眶来来去去地比划，显是想要她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越走越快，直至也不回地跑了起来。

青鸾无法，只得张嘴，将另一枚珠吐了来，不情不愿地托在手中。

阿兰去后，她就被送往定钧联络之所，给仔仔细细盘问检查了七日，心俱疲之下，本无法理后事，只能托信家中几人帮忙打。

青鸾何曾被这般当面羞辱，一时气得面容扭曲，刚好的伤又涌血来，瞧着既恐怖又稽。

那人也不喝，只在手里把玩，待青鸾眶中的血得半，方才开。

那人对他显然没什么耐心，一脚踩在他仰起的脸上，碾开披散的发，另一个已经半枯的铜锈眶。

那人还是不接，于是青鸾明白了过来。

洁白的月亮像是受到了她的注视，倏忽动了下，翻转碧绿的瞳来，回望向她。瞳中虹纹路，如蛛网般纤毫毕现。

一只陌生的手从青鸾脸侧伸了来，绕到他前，袖幅艳红，腕骨劲瘦，肤洁白。

那人不答反笑：“我还能从这对碧瞳中悟半‘织颜谱’的当是个聪明的，不想还是个蠢笨的——”

——这是哪来的歪理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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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枚珠才慢悠悠地离了他的手，朝对面飞去。

奉茶一路慢慢走回弟居中，脑中思索着该去哪寻些香薰球的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