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闻言弯，轻柔地笑了一笑。

沈鸢指尖发颤，瞳眸失焦，久久不敢置信。相比之下，杜呈瑞倒没什么波澜，言语冷淡而简洁，想了一想，又补充：“大哥走后，杜家就算是彻底完了。父亲贪污叛国，很快警察局来人抄了家，我将张氏的婚约退了，幸而三哥和五妹的婚约都不曾取消，二也不愿留在京城，于是我们草草分了家产，便那么各自散了。”

“不是四少爷想见我？”

沈鸢一惊，手里的杯盏险些没能拿住：“……你说什么？”

转的时候，有人推门来，他以为是蒲儿，没有在意。

“是啊，”沈鸢笑，“小孩不满周岁，实在能闹。亏得她今晚睡得早些，不然我现在还来不了呢。”

杜呈瑞闻声，笑容略淡，有些复杂地望向她。

“珞芝呢？”沈鸢突然问。

“少若看了报，应该知，父亲并没有从狱里活着来。”杜呈瑞平静，“大哥筹齐赎金之后，本想次日一早去接父亲回家，当晚父亲在狱中咬，大哥赶去警局，带回的是父亲的尸首。”

“大哥他，早已死了。”

“我想见你，却不是现在。”他站在原地，注视沈鸢走到桌边坐下，“我已换了睡衣，要睡觉了。这样夜，孤男寡女……若传去，恐教人误会少。”

“若我没记错，她去了青灯寺。”他说，“姨少小产后，一直不好，大哥走了，她没有别的指望，二分她些银两，她也只拿了一半，次日清早已不在房内了。是服侍她的烟儿说，她去青灯寺落发了。”

“大哥将你卖徐府不久，徐东廉差人送来了你的死讯。”杜呈瑞，“徐府下人说，你嫁徐府当晚染了恶疾，不两日就撒手走了。徐东廉给你殡发丧，徐府挂白七日，谁也没怀疑过。若非今日偶至贵府……我也不会知，少还活着。”

沈鸢听完，神情有些惊讶，却也算意料之内：“那日我与叶慈眠离京，临别之前，徐公说会替我寻一个脱壳之法。不过如何，他并没有说，今日才知，原来他是教我死了。”

“父亲死后两三日，便又是少的死讯了。大哥冲到徐府要跟徐东廉拼命，去了一整日，后半夜才回到家，到家时衣裳都破了，鞋也掉了一只。”

她轻轻笑着，杜呈瑞无可奈何，也凄然一笑。半晌，沈鸢问：“杜呈璋……他还好么？”

直至蓦地与沈鸢四目相望，杜呈瑞形一顿，默了好半晌，才哑声问：“少怎么来了？”

“从那日起，大哥就疯了。成日失魂落魄地在杜公馆走，不肯睡觉，也不吃饭。不过两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后来有天夜晚，他走到后院池塘边，失足掉下去淹死了。”

杜呈瑞摇了摇。

杜呈瑞，却仍站在离她最远的墙，不肯再向前半步。静默片刻，问：“孩睡了？”

“不会的，你且放心就是。”她说，“下人们都在前院打牌，再说就算有人瞧见也没什么。他脾气很好，不会计较这些。”

在窗边望了一阵月，便伸手合窗，转回里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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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呈瑞突然：“我还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杜呈瑞回答：“我以为你死了。”

他眸里的悲伤远远盖过喜悦，沈鸢微微一怔，直觉那并不是简单的一句寒暄：“什么意思？”

杜呈瑞停顿，似是想了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