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叶修】如果叶秋是女孩04

04.

这是某一年夏天发生在H市的一段对话。

“你竟然也有个妹妹？！”

“那是，和我就差五分钟，学习好弹钢琴练芭，还长得特别可。”

苏沐秋陷了沉默，然后吐槽：“有这样拐弯抹角夸自己的吗？”

叶修惊讶：“我夸自己还需要拐弯抹角？”

“……”

那就是小小的苏沐橙第一次知叶秋的存在。

和哥哥的无语不同，她觉得好厉害：弹钢琴、练芭，每一件都是她没法验的事呢。

她对自己的生活并无不满，甚至每天都觉得很幸福，但听到这样的女孩——还是叶修的双胞胎妹妹，于是大致可以想象好模样——就像望见橱窗里聚光灯下衣华服的昂贵娃娃，发髻，纱裙，旧粉缎舞鞋……会有轻微的向往和憧憬。

等见到真人，是好几年以后了。

虽然如果不是见了面，她不会察觉到某些事，叶修想要一辈藏起来的事。

那时候她还是个中生，随队来看总决赛。在无人的通里，她看到了和叶修面对面说话的女孩。

鸦黑的长发，月白的裙，日光灯给她的额，鼻尖和小蒙上了一层轻盈如梦的光——

的确眉很像叶修，但又完全不一样。肩背直纤薄，骨骼漂亮，侧影端丽，一举一动间有极其少见的、凛凛的优。

等认识以后再聊起此事。

“啊，因为我以前一直在练芭吧。”叶秋回答，顺便给她来了个挥鞭转。

“哇！好厉害好厉害！”苏沐橙烈鼓掌。

叶修叼着烟路过：“哟，小鸭重江湖了？”

“……￥%&！你才是鸭！”

苏沐橙笑得打跌。

回忆起来啊，三个人之间还真是有许多有趣的片段。

“咦，秋秋你竟然有腹肌？”

被背后苏沐橙的飞扑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握住了女孩放在腰间的手，叶秋莫名脸红了：“因、因为我有健……？”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可以吗？”

“呃、等……”

叶修：“……沐橙。”什么时候学会耍氓的？他用神问。

苏沐橙靠在叶秋背上了个鬼脸。

“不喜看和霸图的比赛吗？为什么，难不喜霸图？”苏沐橙奇。

“因为，如果去现场，就总是会听到，”叶秋双无神，觉自己用完了三年的脏话额度，“……‘死叶秋’。”

苏沐橙：“噗——”

“咳咳咳——”叶修第一次被自己的烟呛到。

“生日快乐！”苏沐橙在叶修的电脑边忽然现，“秋秋把送给你的生日礼寄给我了哦，在这里！”

“哟，谢了。是什么？”

下一秒，他对着手中封面上书“老实”和“诚实正直”八个大字的笔记本无语。糊哥玩儿呢？

苏沐橙在旁边很没良心地笑得超大声：“哈哈哈嘎！”

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这曾是苏沐橙一度衷的游戏；这固然和她在着她的人面前就喜调的格有关，也因为，她锐地觉到，叶秋在叶修心中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在这个人面前，他常常会现苏沐橙从前没怎么见过的反应和情绪……多么有趣！

但在某次对话后，她就不再这么了。

“你对秋秋……？”

夏休期，叶修的宿舍里，苏沐橙发这个疑问时，叶修正在测试俱乐新的训练件。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说的就是这个人了，即使听到了这样的问题，他的动作仍然度确，灵巧，毫无偏差。

然而正是因为叶修毫无反应，而不是一脸荒谬和无语，苏沐橙一瞬间就意识到：

是真的啊……天啊，是真的！

这个疑问，她已经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比如每一次叶秋来看比赛时，叶修不说苏沐橙也能看得来，他心情很好；

再比如有一次，和她讲着家里的狗狗曾经过车祸的叶秋，情不自禁哭了起来。那一瞬看到她泪的叶修，本忘了掩盖睛里要溢来的无措和怜；

还有，叶修实际上是个充满了距离的人，和人的肢接几乎没有，还多半是其他人主动。但在叶秋面前，他主动的肢接会多一……

证据太多了。

哟，不愧是我妹。

这是叶修的第一反应。这冷不丁的提问，本来是叶修的拿手好戏。不知什么时候被学去了啊……

他也没有回答。常年的相，让他们非常了解对方——他知苏沐橙已然得到答案。他燃一支烟，以一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冷静问：

“很明显吗？”

苏沐橙迟疑地：“前几年……我是说我看来哈！有一。”

哦，那几年刚重新见上面。人太年轻了，确实比较沉不住气。叶修同意，又问：“那现在呢？”

“现在完全不。”苏沐橙想了想，又加以确认，“你藏得特别好，除了我应该没人发现……嗯，只会觉得你是个好哥哥吧。”

对这个过于常见的评语，叶修习以为常地一笑。光从宿舍的窗照在他的面上，竟然显得那个笑有自嘲。

是啊，对象本人完全没发现。

她继续陈述破案思路：“我发现是因为，你对我和对秋秋，有些地方不一样，而且，哥哥对我和你对秋秋也很不一样。”

原来如此。叶修恍然大悟。

他养苏沐橙好几年了，是教科书级别的和谐兄妹；照顾，陪伴，关心，从她还是个青训营菜鸟，到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最佳搭档的名响彻联盟。话说回来，就是因为人生中途多了个妹妹，他才明确了一个事实：多年以来的这份心情，和是不是兄妹并无关系。

两人沉默。

良久，看着屏幕上已经登的小人，苏沐橙才低低地问：“为什么啊？”

“……不知啊。”

“那，什么时候开始的？”

“太早了。大概快十年了？”

“……”她不知该摆怎样的表情，心情又复杂又难过，“她一直不知？”

“嗯。所以我在外面也比较安全吧！”

叶修神情平淡地吐着一直缄默的情。回忆中的他面上带着一令人心碎的光辉；声音也是，轻得像一声叹息。

竟然这么久了。苏沐橙被震了一下，忽然想起有一年去G市打比赛的情景。

赛毕有时间，从小没怎么过Z省的她兴冲冲带着叶修跑到圣心大教堂参观。明明不信仰任何神明，这人却在钟声响起时神了好一会儿。玻璃窗透过来的光洒在青年的，那是背负着某东西的表情，而如今的苏沐橙终于懂了。

她有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于是尽力用一轻松的吻问：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啊？”

“哪儿有什么打算，又不是荣耀。努力恢复正常呗。”

“忘不了的话……怎么办？”

“那好像有难办啊。”叶修目光一空，随即却笑了笑，“不过也不会怎么样的。”

他是一个狠得下心的人，尤其对己。他能容忍自己卑劣的存在的唯一前提，就是他必然不会让这情影响到叶秋，以及他与叶秋的兄妹关系。

“沐橙啊……”叶修拍了拍她的肩，“别难过了，就算一辈都忘不掉又怎么样？我的心情不是最重要的。”说到这里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预备结束这个一辈只会聊起一次的话题，“好了，这事儿你就当没听过，去玩吧！”

苏沐橙却还不愿结束：“你还记得我前些天看的那个骨科剧吗？”

他回忆三秒：“那个什么伤？”

“对对，就是那个哥哥忘不了妹妹，得了骨癌在法国去世的恋剧！”

也太狗血了……叶修无语：“都叫你少看这电视剧了。”

“嗯嗯嗯。”苏沐橙，“总之不要这样，要健健康康的啊！”

“放心吧，不会那样的。”叶修平静地回答。

不会让他的心情打扰到她的。

*

黎明时分的兴欣网吧，是最冷清的时刻。

拖着一张低血压睡眠不足的脸，叶秋拎着行李箱下到一楼。

“走了？”

“嗯。……有什么困难要和我说。”

“好。回去路上不许不吃饭了啊。”

“知了！你现在好婆妈！”

“这是因为谁啊大小……”

送走踏着晨曦离开的妹妹，又在电脑前奋斗了几小时，刚上工两天的网小叶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新区开荒，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了。

躺在杂间的小床上时，闭上睛，叶修蓦地闻到一熟悉又遥远的柔和冷香，令人想到乌黑长发满满铺在枕上的模样。这味的主人想必已经到B市了吧。

“……一没变啊。”

他喃喃，在被窝里翻了个。

两天以来的疲惫和倦意一瞬间涌了上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沉睡过去。

眠时，他梦见了从前。

要说十年前北京S中的风云人，其中叶家的双胞胎绝对榜上有名。

形的清隽少年和亭亭少女，家世众成绩尖，堪称双杀。

……虽然，叶秋不乐意地表示，每次年级前十的人明明就她一个，混哥哥的成绩只是还过得去而已，还全靠考前突击！

呵呵，对这番言论，叶修真诚地表示，考前突击两小时不是就够用了吗？

（叶秋，握笔，反复气吐气……）

扯远了。S中校风开明，并不像隔区中学那样被学生誉为“黄庄作业批发厂”，也不会有教务主任和风纪组长天天蹲在场和小树林里抓早恋。校长原话是：“越搞得很神秘，地下活动越多；不如学校多开展公众场合的社，有利于学生正常往……”

堵不如疏嘛。

结果就是学校里小情侣相当常见。

而人尽皆知的叶家双，是校园表白墙的常客，告白的中心。

叶修从小就知自家妹妹漂亮，毕竟从幼儿园开始就会有臭小来送心献殷勤——虽然他总调侃她包脸小鸭，但平心而论，叶修还没见过比上初中后将短发留长的叶秋更丽的女孩。

自从上了初二，也不知帮这只不省心的挡了多少狂蜂浪蝶。

在大课间自由活动的场上，那么多人，叶修一就能看见正在女生堆里说笑的她。人间四月天，校园里的垂丝海棠和玉兰正是宛然盛放的季节，繁影下的少女却比其更夺目，明艳生辉的脸上是一天真而骄傲的神情。

那漂亮少女因为自的优秀而偶尔来的轻微骄矜傲的神……

多么引人。

叶修叹了气，在场的另一边，看着面前满脸扭激动害羞的隔班育委员，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家妹妹的魅力。

“叶修，不叶哥，大叶老师！这是我一生的请求！能不能让你家小叶今天社团活动课后在艺术楼一楼等一下？我……我有话想和她说……”

你谁？

叶修满心无语，明明只是上次跟这哥们还有其他几个男生一起去学校附近黑网吧，最后叶秋这丫找过来见了一面而已吧，现在连她报的是音乐社都知了？

啧。

虽然当时对方那小心翼翼又殷勤的态度，他就觉得有碍来着。